稳婆走后,霍年州看着摇篮里两个皱巴巴却异常可爱的小家伙,笑得见牙不见眼。孩子眉眼间,竟奇迹般地更像凉笙原本的容貌,看不出太多赵君无的影子。他逗弄了孩子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将他们放回摇篮。
然后,他看着床上昏睡的凉笙,陷入了犹豫:要不要…帮她擦身?阿笙醒了会不会生气?
挣扎了半天,他选择先去厨房熬煮鸡汤,严格按照稳婆的吩咐,要给凉笙好好补身子。
凉笙醒来后,想坐起来,却浑身酸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恰巧霍年州端着鸡汤进来,看到她要起身,连忙放下碗,上前半抱着她,让她靠坐在床头。然后,他又把两个孩子抱过来给她看。
看着两个小家伙睡得香甜的模样,凉笙脸上充满了初为人母的幸福光辉。
霍年州将孩子放在床内侧挨着凉笙,然后端起鸡汤,一勺一勺,耐心地吹凉了喂给她喝。
喝完汤,凉笙又昏昏沉沉地睡去。
霍年州不放心她晚上一个人,便在房间里搭了一个简易的小榻,每晚守在这里,生怕她有什么需要自己来不及帮忙。
深夜,房间一片漆黑,凉笙醒来,正不知所措时…
床沿边,悄然坐下一个人。是霍年州的气息。他居然…一直没走?
凉笙有些惊愕,还未开口,就听到霍年州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阿笙…是不是难受?别动…我备好了小瓶子…”
凉笙的脸瞬间烫得像要烧起来!
霍年州知道她的窘迫,转身点起了一盏油灯,随后快步走出了房间。
“阿笙…我…我出去吹吹风…你有事就喊我…”
一连二十多天,她的身体依旧虚弱,下床走几步就是极限。每次她一下床,霍年州看见了就会立刻冲过来,不由分说地把她抱回床上,严严实实地盖好被子,严肃地说必须坐满月子才能下地,绝不能吹风。
一年后,凉笙带着大宝二宝毅然决然的在一个清晨,偷偷离开了海边的小院。
霍年州看着桌上那封告别信,嘴角泛起无尽的苦涩。
这两年,除了坐月子的时候阿笙行动不方便,他可以靠近她一些,其他时间阿笙始终跟他保持着距离…
他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他没有再追上去。
另一边,赵君无像疯了一样满世界寻找凉笙。快两年了,他踏遍了大江南北,寻遍了每一个可能的深山老林,却始终没有凉笙的任何消息。他焦虑、绝望,几乎快要被逼疯。
他在寻找的途中,遇到了沦落为乞丐、残缺不堪却依旧怨毒地盯着他的洛斳与;也遇到了在某个知州府邸做低贱小妾、试图勾引他的李清清。这些人,都被他的暗卫毫不留情地一剑送去见了阎王。他绝不允许这世上还存在任何可能威胁到凉笙的隐患!
这一天,他终于循着蛛丝马迹,找到了那片海边,找到了那座承载了凉笙和霍年州两年多时光的小院。
霍年州看见他,表情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怜悯。“她走了…带着你的孩子…你快去找她吧…往南边去了…”
赵君无猛地一怔!他的孩子?!阿笙为他生了孩子?!
巨大的震惊和一丝失而复得的狂喜瞬间冲散了部分心痛!他再也无暇理会霍年州,猛地翻身上马,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霍年州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无比苦涩的弧度…阿笙…希望你…能幸福…
一个月后,赵君无终于追上了一辆一路南行的简陋马车。
很远,他就听到了马车里传来小孩子咿咿呀呀、软糯可爱的声音。他的心跳骤然加速,激动得几乎要跃出胸腔!
他迫不及待地飞身下马,直接掠入了马车内!
当车帘掀开,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
时间,仿佛彻底静止了。
凉笙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风尘仆仆、憔悴不堪却眼神灼亮得吓人的男人,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无声滚落…
赵君无再也抑制不住积压了两年的思念、担忧、愤怒、委屈和狂喜!他一把将凉笙狠狠拽进怀里,近乎粗暴地撕咬着她的唇,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吃入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赶车的小厮非常识趣地停下马车,悄无声息地溜到远处的草丛里“放风”去了。
两个小家伙也被赵君无眼疾手快地点了昏睡穴,乖乖地在一旁呼呼大睡。
赵君无和凉笙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用最原始、最激烈的方式,狠狠地发泄着、确认着彼此的存在,仿佛要将这两年的分离和相思都补偿回来…
一日一夜的疯狂缠绵后,赵君无才终于肯暂时放过她。——主要是两个小家伙醒了,饿得哇哇直哭,赵君无再怎么“禽兽”,也不好再点孩子的昏睡穴。
赵君无依旧绷着脸,一言不发地整理好衣服,下了马车。他找到在草丛里呼呼大睡的小厮,给了他一笔足够丰厚的钱财,打发他自行离开了。
马车内,凉笙连忙拿出自己准备的干粮和营养品,小心翼翼地喂给两个嗷嗷待哺的小家伙。
“外面的那个…是你们的父王…” 她轻声对孩子们说。
“护,护王系么呀?” 软软糯糯、充满好奇的童音响起。
“就是…爹爹的意思…”
“嘚,嘚是什么…”
马车外的赵君无,原本满腹的怒火和委屈,瞬间被这奶声奶气的对话冲散了大半。这个死女人!等回到南翎,他一定要好好“惩罚”她!居然敢…居然敢丢下她独自生了两个孩子!
但一想到这两年她独自怀孕、生产、带孩子的艰辛,以及自己像无头苍蝇般四处疯找的绝望,火气又忍不住蹭蹭往上冒…
赵君无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下翻腾的情绪。他驾起马车,朝着南翎的方向驶去。
他驾车的速度很慢,很平稳,生怕颠簸到了车里的孩子。
那俩个小家伙,其实长得并不十分像他,但他就是有一种奇妙的、血脉相连的笃定感。不仅仅是因为霍年州和凉笙的话,更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感应。这种感应,奇异地抚平了他大部分的暴怒,最终只剩下一个念头:还好,她没事,孩子也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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