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宇柔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四肢的酸麻中恢复意识。
她猛地睁眼，第一个念头是挣扎，随即发现自己双手双脚都被坚韧的牛筋绳牢牢捆缚。
环顾四周，这是一间狭小、密闭的屋子，陈设简单，只有一床一桌，绝非先前那废弃的染坊。
这玉面狐，居然如此谨慎！
得手后立刻转移了地点。
她心底不由一沉，此人比她预想的更难对付。
她不死心，暗暗发力，试图挣脱。
但这一动，她直接傻眼了——那绳结打得极有章法，从纤细的手指到手腕关节，都被一道道绳圈紧密缠绕、固定，严丝合缝，莫说挣脱，连转动一下都难如登天。
双脚亦然，并且与反剪在身后的双手连接在一起，她整个人像一只被紧紧捆住的粽子，除了像虫子般在地上蠕动，根本做不了任何大幅度的动作。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纵横六扇门这些年，她第一次陷入如此彻底、如此无助的境地。
哀莫大于心死，或许就是此刻的感受。
她抬起眼，目光如刀子般射向屋内唯一的光源处——桌边。
只见许自修正背对着她，赤裸着上身，嘴里咬着一根木棍，额角青筋暴起，正艰难地反手给自己的背上药。
那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血迹斑斑，看着都觉剧痛难忍。
昏黄的灯光在他汗湿的脊背上跳动，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他似乎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动作一顿，吐掉嘴里的木棍，却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带着几分疲惫的嘲弄开口道：“南宫捕头，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
许自修慢条斯理地缠好最后一段纱布，这才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被捆得动弹不得的女捕头。
他脸上还带着血污，额角的伤口更是平添了几分狰狞。
“南宫捕头，”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戏谑，“你说，我现在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南宫宇柔别过脸，紧抿着唇，打定主意不理会这淫贼的任何话语。
许自修也不恼，他踱步到她身边，蹲下身，目光在她因愤怒和屈辱而微微泛红的脸上流转。
“啧啧，真是我见犹怜。”
他伸出手指，虚虚地拂过她散落在额前的一缕碎发，并未真正触碰，却让南宫宇柔浑身一僵。
“如此年轻的女捕头，身手了得。”他语气轻飘飘的，“若是让人知道，你落入了我玉面狐的手中，在这不知名的暗室里被捆得像待宰的羔羊......你说，外面那些人会怎么想？”
南宫宇柔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却仍强撑着不吭声。
许自修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几乎喷在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恶魔般的蛊惑：“他们会同情你吗？不，他们只会津津乐道地猜测，南宫捕头在我这里......究竟经历了些什么？你往日抓过的那些宵小，又会如何在背后编排你？”
他顿了顿，欣赏着她骤然苍白的脸色和开始微微颤抖的身体，给出了最后一击：“就算你侥幸活着出去，南宫捕头，你这个‘玉面狐的手下败将’、‘名节有亏’的女人，还能不能......”
“你......你混蛋！”
南宫宇柔猛地转回头，原本强装的镇定彻底碎裂。
积蓄的恐惧、屈辱、愤怒以及对未来的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坚强。
她不想在这个恶贼面前示弱，可眼泪却完全不听话地涌了出来，起初是无声的滑落，随即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带着哽咽的抽泣。
她努力想忍住，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发抖，被捆缚的身体蜷缩起来，显得无比脆弱。
她不怕死，但她害怕许自修描述的那个未来——那个身败名裂、前途尽毁，连自己都无法面对的将来。
许自修看着眼前这个从威风凛凛的女捕头瞬间崩溃成无助女子的南宫宇柔，脸上那戏谑的笑容慢慢收敛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我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他声音低沉了几分，不似先前那般轻浮，“你领你的朝廷俸禄，我走我的独木桥，为什么非要盯着我不放？”
南宫宇柔猛地抬起泪眼，通红的眼中满是愤恨与鄙夷：“你简直无耻之尤！江湖上有你这么一个祸害，谁家女儿能得安宁？谁家父母不提心吊胆？人人得而诛之！你等着吧，你这种人，迟早会不得好死！”
出乎她的意料，许自修居然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走到桌边坐下，端起那碗已经微凉的鱼汤，喝了一口，才低声道：“你说的对。”
他放下碗，目光有些空茫地望着墙壁，仿佛在自言自语：“以前……我没得选。现在，我想做个好人。”
“呸！”南宫宇柔根本不信这等鬼话，只当是他又在玩弄什么新花样。
许自修不再多言，默默吃完了自己的那份。他拿起另一个干净的碗，盛了些鱼汤，走到南宫宇柔身边蹲下，语气平淡：“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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