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陆承渊就醒了。
不是睡醒的,是被憋醒的。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喘不上气。他坐起来,才发现那不是石头,是昨晚上喝的那几碗酒。
昨晚从皇城回来,他跟韩厉、王撼山、李二在国公府院子里坐到半夜。没人说话,就是喝酒。一碗接一碗,喝到韩厉趴在桌上哭。
韩厉那人,刀架脖子上都不带眨眼的。但白羽死了,他哭了。
陆承渊揉了揉眼睛,穿上靴子,推开房门。
院子里,韩厉已经起来了,蹲在井边洗脸。水冰凉,他往脸上泼了几下,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
“国公。”
“嗯。”
“什么时候走?”
“今天。”
韩厉点了点头,站起来,把脸上的水擦干。
“我去点兵。”
他大步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国公。”
“嗯?”
“白羽的仇,我要亲手报。”
陆承渊看着他,没说话。
韩厉转身走了。
陆承渊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天还没亮透,东边有一丝鱼肚白,像是一道伤口。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屋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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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镇国公府门口。
三百骑兵列队完毕,清一色的黑甲黑马,腰挎横刀,背着弓弩。这是混沌卫剩下的全部家底。
陆承渊从府里出来,骑上马,扫了一眼队伍。
“兄弟们。”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漠北出事了。守夜人全军覆没,白羽战死。煞魔潮正在南下,如果不拦住,三个月就能打到玉门关。”
没人说话。
“我知道你们累。刚从西域回来,还没歇够。但我没办法,时间不等人。”他顿了顿,“愿意跟我去的,站好。不愿意的,现在可以走,我不怪你们。”
没人走。
陆承渊点了点头。
“出发。”
三百骑兵鱼贯而出,马蹄声像打雷一样,震得地面直颤。
韩厉走在最前面,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王撼山在他右边,沉着脸,一句话不说。李二在后面,手里攥着一封信——那是白羽生前写给他的最后一封信,他看了不下二十遍。
陆承渊走在队伍中间,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个名字。
骨修罗圣尊。
七大圣尊里最神秘的一个。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没人知道他的实力到底有多强。只知道他从不离开漠北,从不管血莲教的其他事务,只做一件事——养煞。
把煞气养在漠北,养了十几年,养出了一片白骨平原,养出了成千上万的煞魔。
现在,他要来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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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三天,到了玉门关。
城门开着,但气氛不对。往常这时候,城门口该有商队进出,小贩吆喝,热闹得很。现在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几个老兵蹲在城墙根底下晒太阳。
看见陆承渊的队伍,那几个老兵蹭地站起来,为首的一个瘸着腿跑过来。
“可是镇国公的人?”
“是。”韩厉勒住马,“你谁?”
“小人赵铁柱,玉门关守备。”那老兵抱拳行礼,“国公爷,您可算来了。漠北那边——”
“我知道。”陆承渊打断他,“城里有守夜人吗?”
“有,有。”赵铁柱赶紧说,“昨晚上来了几个,都伤得不轻,在驿馆躺着呢。”
“带路。”
驿馆在城东,是个破院子,平时接待来往的官员商贾。现在院子里躺着七八个人,有的断手,有的瞎眼,有的浑身缠着绷带,血从纱布里渗出来,看着就疼。
陆承渊一进去,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最里面的床上躺着一个人,三十来岁,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伤疤,皮肉翻着,还没结痂。他闭着眼睛,胸口一起一伏,呼吸很重。
“这是谁?”陆承渊问。
“守夜人副统领,林啸。”一个胳膊吊着绷带的年轻人站起来,声音沙哑,“白统领战死后,他是官职最高的。”
陆承渊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那个人。
林啸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睁开眼睛。他的左眼已经瞎了,右眼布满血丝,盯着陆承渊看了好几秒,忽然挣扎着要坐起来。
“别动。”陆承渊按住他。
“陆……陆国公?”林啸的声音像砂纸磨铁,“白统领他……”
“我知道。”陆承渊在床边坐下,“告诉我,怎么回事。”
林啸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七天前。”他开始说,声音断断续续的,“我们在白骨平原外围发现煞魔潮在往南移动。白统领说不能等,必须主动出击,把它们压回去。”
“他带了两百人,从侧翼绕到煞魔潮后面,打算切断它们的退路。我带剩下的人在前面吸引火力。”
“计划本来是好的。煞魔潮确实被我们切断了,前面的煞魔开始往回跑。但就在那时候……”
林啸的声音开始发抖。
“骨修罗圣尊来了。”
“他从煞魔潮里走出来,像是从地底下长出来的一样。白统领跟他交手……不到十个回合,就被打断了剑,打碎了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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