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感觉意识特别沉重。
像有无数湿透的棉被层层叠叠压在大脑上,每一次试图思考,都会陷入更深的、粘稠的泥沼。
耳边嗡嗡作响,不是具体的声音,而是无数嘈杂的碎语混叠在一起,形成一种持续不断的、令人烦躁的白噪音。
“……病患情况严重……”
“……血压……”
“……家属请在外面等……”
几个词汇偶尔能穿透那层厚重的迷雾,尖锐地刺入她的感知,却又迅速被更多的杂音淹没。
她努力想听清,想分辨,但眼皮重如千斤,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是……副本的后遗症?
还是……神域那些疯子又搞出了新的精神污染武器?
记忆的碎片混乱地漂浮着,苍白的美,翻涌的尸潮,圣洁的白袍与破碎的镜面。
可是身体……却异常沉重、迟钝,像是被禁锢在一个陌生而脆弱的容器里。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外来的力量撬开了她紧闭的眼睑。
刺目的、白色的光线涌了进来,伴随着几个模糊晃动的影子。
“醒了!她醒了!”
“林小姐?能听到我说话吗?”
“快去叫李医生!通知家属!”
声音清晰了许多,但仍然隔着一层膜。
林婉艰难地转动眼球,视野逐渐对焦。
白色的天花板,明亮的吸顶灯,还有一张凑近的、戴着浅蓝色口罩和护士帽的脸,眼神里带着职业性的关切和一丝放松。
医院?
她怎么会……在医院?
难道被系统强制弹出,丢进治疗空间了?可这环境……未免也太普通了。
“婉儿!我的婉儿啊!”
一个熟悉到让她瞬间浑身僵硬的、带着哭腔的女声猛地冲进耳朵。
紧接着,一张保养得宜、此刻却涕泪横流的中年妇女的脸挤进了视野,挡住了护士。
是妈妈。
林婉瞳孔骤然收缩。
“你这孩子!你这不省心的孩子!可吓死妈妈了!”
母亲的手紧紧抓住她露在被子外的手腕,力道很大,指甲掐进了皮肤,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潮湿的汗意。
“我说了多少次!不能老是吃那些外卖!不干净!不健康!你就是不听!看看,把自己吃进医院了吧!急性食物中毒!医生说再晚来一会儿就危险了!你是要气死我啊!”
一连串的、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焦虑又充满指责的话语,如同密集的鼓点砸在林婉的耳膜上。
每一个字她都听懂了,连在一起却构成了一个荒谬绝伦的剧本。
父亲沉默的身影也出现在床边,眉头紧锁着,看着她的眼神里有关切,但更多的是一种熟悉的、沉甸甸的“你怎么又添麻烦了”的疲惫感。
他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这叹气声比任何指责都让林婉感到一阵冰冷的窒息。
护士终于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将情绪激动的母亲拉开一些。
“阿姨,阿姨您冷静点,病人刚醒,需要休息,不能受刺激,您和叔叔先出去一下,让医生做个检查好吗?”
母亲还想说什么,被护士和闻讯赶来的另一个医护人员劝说着,一步三回头地和父亲一起退出了病房。
关门声轻轻响起,隔断了外面隐约传来的、母亲压抑的抽泣和絮叨。
病房里暂时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仪器规律的、微弱的滴滴声,和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年轻的护士松了口气,转身回到床边,调整了一下林婉手背上的输液管,语气温和了许多。
“林小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头晕吗?恶心吗?”
林婉没有回答。
她只是直直地看着护士,嘴唇干裂,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发出嘶哑得几乎不成调的声音:
“今天……多少号?”
护士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醒来的第一个问题是这个,但还是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挂历,回答道。
“XX月XX号啊。你昏迷了一天一夜。”
XX月XX号。
林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是……她连续加班三天后,回家点了份麻辣香锅,吃完不久就腹痛如绞,失去意识的前一天。
是她被卷入那个光怪陆离、残酷冰冷的深渊回廊的……第二天。
一场……梦?
所有的一切?
都只是……因为她食物中毒,高烧昏迷时,做的一场漫长、荒诞、逼真到可怕的……噩梦?
不。
不可能。
指尖残留的、仿佛触摸过腐烂血肉的粘腻感。
鼻尖萦绕的、消毒水也掩盖不住的、若有若无的尸臭。
耳边回荡的、丧尸低沉的嘶吼和人类临死前的惨叫。
还有……灵魂深处被某种极致之美冲击、玷污、继而彻底撕裂重组的剧痛……那些感觉,太真实了。
真实到此刻躺在柔软病床上、被阳光晒暖的被褥包裹着的她,感到一阵阵生理性的恶心和眩晕。
可是……
眼前洁白规整的病房,护士温和关切的脸,窗外明媚到有些刺眼的阳光,还有门外隐隐传来的、父母那熟悉到令人窒息的对话声……这一切,也无比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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