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 老周也咬牙踏入水中，冰冷的湖水瞬间浸透了他大腿的绷带，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咬破舌尖，用剧痛驱散眩晕。他单手持着“深蓝钢”战刀，将靠近的尸鬼鱼砍翻，同时指挥后来的人：“那边！把那辆烧毁的推车拖过来！还有那些碎墙块！堵住左边！”
绝境之中，人类的疯狂被点燃。士兵、民兵，甚至一些闻讯赶来、手无寸铁的工匠和后勤人员，都冲了上来。他们用颤抖的手拖来一切能找到的障碍物——破损的木板门、断裂的房梁、空了的弹药箱、甚至是同伴尚未冷却的尸体……不顾水中尸鬼鱼的撕咬，疯狂地填向那个巨大的、不断涌入湖水和鱼群的缺口。沙袋不够，就用身体去顶！几十、上百人，在齐胸深、冰冷刺骨、充满死亡的水中，用肩膀、用后背、用胸膛，死死抵住那些临时堆砌的、脆弱不堪的障碍物，组成一道颤抖的、流淌着鲜血和意志的人肉堤坝！
战斗瞬间进入最原始、最血腥的白刃战。水面上，是挥舞的砍刀、战斧、刺刀、铁锹，与跃起的尸鬼鱼群的碰撞、撕咬。水面下，是无数双腿在冰冷浑浊中与鱼群纠缠、踢打，鲜血迅速将这片水域染成诡异的暗红。每分每秒都有人惨叫着倒下，被拖入水下，或被鱼群覆盖。但立刻有后面的人嘶吼着补上位置，继续用武器、用拳头、甚至用牙齿，与这些只知吞噬的怪物搏命。
老周如同疯虎，独臂战刀挥舞得泼水不进，脚下已堆积了厚厚一层鱼尸。但他旧伤未愈，又添新创，动作不可避免地慢了一丝。就在他挥刀格开正面三条尸鬼鱼的扑击，刀刃卡在一条鱼骨中不及回抽的刹那，侧面浑浊的水面下，一道格外庞大、迅捷的黑影猛地窜出！
那是一条变异程度极高的尸鬼鱼，体型堪比小牛犊，头部骨板增生如同头盔，口器进化成数圈螺旋状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锋利骨刺，速度奇快无比，目标直指老周受伤的大腿！
“老周小心！”旁边一名民兵目眦欲裂，想扑过来已是不及。
“噗嗤！”
利刃入肉、骨骼碎裂的闷响。那条变异尸鬼鱼如同钻头般的口器，狠狠刺穿了老周大腿外侧的肌肉，深深凿入骨骼！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瞬间将周围水面染红。
“呃啊——！” 老周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巨大的冲击力和剧痛让他眼前一黑，脚下发软，整个人向后踉跄，险些摔倒。但他那如同钢铁般的意志支撑着他没有倒下，反而在剧痛的刺激下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被卡住的战刀来不及拔出，他空着的左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钩，狠狠抠进了那变异尸鬼鱼没有骨板保护的眼窝！
“给老子——死！！” 老周面容扭曲，嘶声怒吼，五指发力，竟将鱼眼连带着部分脑组织硬生生抠了出来！那变异尸鬼鱼发出无声的剧烈抽搐，口器下意识地收紧、旋转，几乎要将老周的大腿骨绞碎！
就在此时，旁边的民兵终于赶到，用一把铁镐狠狠砸在鱼头上，一下、两下、三下……直到将那狰狞的鱼头砸得稀烂。变异尸鬼鱼终于不动了，但它的口器依旧深深嵌在老周腿骨中。
“老周！” 民兵带着哭腔，试图去拔那口器，却被老周挥手制止。
“别动……拔出来……血止不住……” 老周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混合着血水滚落，他大口喘息着，用战刀撑住身体，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依旧在冲击障碍物的鱼群和缺口外那越来越近的巨兽阴影，“守……守住……不能退……”
缺口处，彻底化作了吞噬生命的血肉磨坊。老周重伤濒危，人肉堤坝在鱼潮的持续冲击和湖水的浸泡下摇摇欲坠，而那头恐怖的巨兽，正在逼近。防线，已到了彻底崩溃的边缘。
指挥所内，林澈通过高空无人机传回的、因能量干扰而剧烈抖动的画面，看到了缺口处那惨烈到极致的人间地狱，看到了老周血染重衣、兀自死战不退的悲壮身影，看到了那道以血肉铸就、却在黑色潮水中不断被侵蚀、变薄的脆弱堤坝。一股撕裂心肺般的痛楚和几乎要将他焚毁的怒火，冲垮了理智的堤防。他目眦欲裂，拳头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
不！不能再这样下去！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死！方舟会化为废墟！
他猛地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中那冰冷的系统界面。淡蓝色的界面在疯狂闪烁，代表“震惊值”的数字如同失控的仪表指针，在急速跳动、攀升！那是目睹家园将毁、同胞死战的悲愤，是绝境中集体信念的燃烧！数字突破了八千、九千、一万……向着解锁“初级文明火种数据库”所需的一万五千点，急速逼近！
还差一点！就差最后一点！ 林澈在心中疯狂呐喊，几乎要将自己的灵魂也投入到那跳动的数字中去。快！再快一点！给我力量！给我能扭转这一切的力量！
就在这希望与绝望交织、千钧一发的关头——
“林队！！” 通讯器中，传来了李爱国带着哭腔、充满极致恐惧的尖叫，几乎刺破耳膜。
“监测到巨兽体内……核心能量……第二次、超大规模异常飙升！能量读数……是第一次的三倍以上！它……它在准备第二次能量喷射！”
李爱国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浸透着绝望：
“目标……目标已重新锁定！不是围墙，不是缺口……”
“是我们的指挥所！还有……地热电站核心区！”
“它这次……要一次性……抹掉我们的指挥系统和能源心脏！”
“我们躲不开了！”
最后的丧钟，在头顶轰然敲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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