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俊毅眼神骤寒,手速极快地抽出手枪——漆黑的枪口在昏光里泛出一点冷芒。
食指刚搭上扳机,一道人影倏然切入,凌云鹤已牢牢攥住他持枪的手腕。
两人目光相撞,空气瞬间绷紧如弦。洪俊毅面无波澜:“凌云鹤,你拦我,什么意思?”
凌云鹤缓缓吐纳,松开手,朝他轻轻摆了摆:“留他一命。迟暮,还有用。”
洪俊毅眉峰一蹙:“怎么讲?”
凌云鹤侧过脸,冷冷扫了迟暮一眼,声音低沉而笃定:“幕后那人,此刻一定坐立不安。他巴不得知道迟暮会不会供出他。人还在我们手上,他迟早会自己跳出来。”
洪俊毅盯住凌云鹤,神色未松,只低声反问:“你凭什么这么笃定?”
凌云鹤扫了迟暮一眼,目光随即落在洪俊毅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道理很直白——我坐过他那个位子,也经历过他现在的心境。换作是我,同样会提防迟暮反水。”
洪俊毅默然片刻,喉结微动,最终长叹一声,缓缓将手枪插回腰间,转身大步离开。凌云鹤踱到迟暮跟前,眼神冷得像淬了霜:“你最好真能守口如瓶,否则,死都算轻的。”
迟暮扯了扯嘴角,笑意里没一丝温度:“我早把最坏的路,都铺好了。”
空气绷得更紧了,赌城的局势再度翻涌,胜负未定,鹿死谁手尚无定论。
赌城入夜,华灯次第亮起,霓虹在车流不息的街边明灭闪烁。昔日的喧嚣与荣光,并未随时间褪色,仍刻在这座城市的砖缝、橱窗与人声鼎沸的巷口。
一处不起眼的暗角,两张旧木椅相对而置。即便置身这浮华之地,两人依旧绷着神经,目光时不时扫过四周,警惕如弓弦。
凌云鹤凝视着迟暮,声音低沉却不容忽视:“迟暮,我们之间这笔账,拖得太久。但我知道,你攥着的那个把柄,足够让幕后那人坐立不安。”
迟暮唇角一扬,那抹笑却未达眼底,反倒透出几分倦意:“凌云鹤,你还真当我会被他随手抹掉?我要是死了,他倒省心了,连善后都不用费劲……”
凌云鹤眉峰微挑:“所以,你手里的东西,真能让他栽得彻底?”
迟暮颔首:“这些年你我打交道不少,彼此牵扯的利益网,你也清楚。我手里那份东西,够他身败名裂,彻底垮台。”
凌云鹤盯住他双眼,想从中寻出破绽。可迟暮目光坦荡,静如深潭,不见半点闪躲。他略一思忖,开口道:“那就一起等——看他什么时候自己撞进来。”
迟暮轻轻一笑:“凌云鹤,你真以为我会轻易跟你联手?不过眼下,咱们目标一致,那就先并肩走到底。”
无需多言,彼此心照不宣。这场围绕权柄与真相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帷幕。
时局流转,赌城暗潮迭起,各方都在伺机而动,静候破局之机。凌云鹤与迟暮结盟的消息一出,便成了众矢之的。可他们非但未退,反而更稳地踩住了脚下的位置。
深夜的赌城依旧灯火通明,人流如织。可就在这片热闹之下,一场无声的权力绞杀正悄然蔓延。
幕后之人显然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动作骤然加快,四处布网,只待一击毙命,将凌云鹤和迟暮一举铲除。
可这两人不是易啃的骨头。每一次围堵,都被他们提前识破、巧妙绕开;反倒让幕后之人屡屡扑空,越陷越被动。
日子一天天过去,那人渐渐焦躁起来——他比谁都清楚,拖得越久,秘密暴露的风险越大。一旦掀开盖子,他将一无所有,连翻身的余地都不会剩下。
夜风微凉,昏黄路灯下,洪俊毅的脸线条冷硬如刀。他盯着迟暮,一字一句道:“迟暮,你现在,是我们的人犯。”
迟暮眼中怒意翻涌,声音却压得极稳:“洪俊毅,你今天干的这事,早晚要你加倍还。”
洪俊毅淡淡一笑:“还不还,轮不到你来定。”
他抬手一挥,几个手下立刻上前,毫不留情地扣住迟暮双臂,硬生生将他架走。迟暮奋力挣了两下,可力气早已被耗尽,只能任人拖离。
洪俊毅望着他被带走的背影,眸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暗色。他转身走向办公桌,抓起电话,接连拨出数个号码。消息如风过林梢,顷刻间传遍整座赌城。
赵延泽的密室里,空气沉得令人窒息。突兀响起的通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他原本松弛的脊背瞬间绷直,脸色铁青,眼底杀意汹涌而出,仿佛下一秒就要择人而噬。
“不可能!”他猛地挥臂砸碎手中酒杯,琥珀色酒液四溅,在冰冷的地面上蜿蜒成一道刺目的痕迹。
周围小弟噤若寒蝉,没人敢喘重气。唯有一人硬着头皮上前半步:“大哥,迟暮被捕的事,目前还没坐实,情报来源还不稳,您先别动怒……”
赵延泽狠狠剜了他一眼,牙关咬紧:“坐实?等坐实了,人家刀都架脖子上了!他要是真落进他们手里,我们就是砧板上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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