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心冢的山顶静得能听见血无痕消散时那声不甘的嘶吼。
林川握着刚融入识海的剑意，肩头伤口还在渗血——逆鳞血光的灼伤比想象中更深，暗紫色的魔气像附骨之疽，顺着经脉往心口钻。苏媚儿情丝绕缠着林川的手腕，指尖冰凉却抖得厉害：林郎，你的心跳好乱……
烈阳一瘸一拐地从山壁下爬起来，火焰长刀插在碎石里，刀身裂了道缝：那狗娘养的血无痕！老子跟他拼了！他吼着又要冲，被琴心境用阵盘碎片绊了个趔趄。
别冲动。琴心境蹲下来扶他，素来清冷的脸上沾了灰，林师兄的七剑合一耗尽了灵力，现在动武只会让他伤上加伤。她转向林川，阵盘在掌心转出微光，我先布个清心阵，稳住他体内魔气。
林川摇头，目光扫过山顶那柄漆黑长剑留下的剑痕——石台裂开的缝隙里，还嵌着几片暗金色的骨龙鳞片。先离开这里。林川撑着断魂剑站起来，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血无痕说中州为祭，万法殿的人说不定已经往这边来了。
烈阳啐了口血沫：怕他个鸟！老子用火云驹驮你，半日就能回清虚门！
火云驹在北冥。琴心境收起阵盘，从纳戒里摸出颗回春丹塞进林川嘴里，走陆路，我画张缩地符，三日必达。
苏媚儿默默捡起地上的情丝绕，指尖抚过林川被剑气割破的掌心：我背你。
林川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摇头：我能走。
四人沿着来时的灰雾小径往下走，谁都没说话。山风卷着剑冢的残剑碎片，偶尔有剑气擦过衣角，带起细微的刺痛——那是剑心冢在，用最后的尊严提醒他们：这地方，不是谁都能来去自如的。
……
清虚门后山的药庐飘着苦艾香。
林川躺在竹榻上，看苏媚儿用银镊子夹着药棉，一点点剔除他肩头伤口里的魔气。她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呼吸轻得像片羽毛：这魔气会腐蚀经脉，得用冰心草汁泡的药膏，每日敷三次。
知道了。林川忍着疼，伸手碰了碰她发红的眼角，你这几日没睡好吧？
不打紧。她抬头笑了笑，眼尾却还挂着泪，琴心境说你再养半月就能下床，到时候我带你去看后山的桃花。
里间传来阵盘转动的轻响。琴心境正用修复好的千机盘推演魔气走向，额角的朱砂还没擦干净：林师兄，魔气暂时被清心穴压制住了，但万孽骨龙的同化之力还在，得尽快找齐九剑残片。
九剑……林川喃喃道，识海里剑意与七剑残片的共鸣还在隐隐作痛，第四剑的线索呢？
话音刚落，腰间突然一热——是云澜留下的银白剑穗。那穗子不知何时竟发出微光，穗尾直指窗外西方，像是在指引什么方向。
天机阁传讯！琴心境突然惊呼，她扑到窗边，阵盘上浮现一行小字：
第四剑现世，藏于东北苍梧州万妖山脉。速往，迟则生变。
苍梧州？林川皱眉。那地方在九州东北，毗邻东海，多妖族散修，向来乱得很。
我去！烈阳的大嗓门从门外撞进来，他肩上还沾着北冥的冰碴，火焰长刀往地上一插，正好活动筋骨！老子还没跟妖族打过架呢！
苏媚儿连忙按住他：烈阳，你伤还没好……
小伤！烈阳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再说了，有林兄弟的寂灭剑意，怕个球！
正说话间，药庐外传来清越的钟声。三长两短，是掌门召集长老议事的信号。
林川披衣起身，苏媚儿扶住他胳膊：你的伤……
无妨。林川推开她，目光扫过三人，既然躲不过，就去会会他们。
清虚门正殿，檀香缭绕。
掌门玄微真人端坐主位，两侧长老分列两旁。左侧为首的执法长老周通面色铁青，目光如刀般剜向林川：林川，你带外人入山门，坏了清虚门规矩不说，还引来了万孽骨龙的爪牙！今日若不给我等一个交代，休怪老夫按门规处置！
周长老此言差矣。右侧传功长老李青玄慢悠悠开口，林川小友是为对抗骨龙才入山门，若非他，我等此刻怕已被魔气侵蚀。星澜师兄潜伏三千年，不正是为联合各方抗龙吗？
周通猛地拍案：星澜是寂灭剑主的暗棋！谁知道他有没有同党？
殿外突然传来剑鞘拖地的轻响，带着几分凌厉的肃杀。
一名身着月白锦袍的青年跨入大殿，腰间悬着一柄青锋长剑，剑穗绣着凌云纹——正是中域神州三大顶尖宗门之一凌云宗的标志。他见到林川，抱拳躬身：晚辈凌云宗内门弟子楚风，久仰林师兄剑道之名，特来求教！
林川心中了然。凌云宗以凌云剑法闻名九州，楚风是宗主亲传弟子，为人正直，曾与云澜有过数面之缘。他此来，既是论剑，亦是示好。
楚师弟免礼。林川抬手示意，论剑可以，但此刻清虚门有要事商议。
楚风目光扫过周通，朗声道：周长老，晚辈听闻林师兄在剑心冢独战血无痕逆鳞形态，七剑合一初成，特来拜师学艺！若清虚门不便，晚辈可改日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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