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山的云雾比记忆中更浓。
林川踩着青石阶往上走，靴底碾过沾露的苔藓，发出细碎的“咯吱”声。观尘剑的裂痕用青灵散缠了三层，剑鞘上凝着喜岛带回的硫磺黑烟，每走一步都散出淡淡的焦苦味。苏媚儿走在前头，情丝绕编的护腕换了新样式——用喜岛捡的桃花瓣混着银丝缠成，此刻正随着她拨开云雾的动作，在晨光里泛着微弱的粉光。
“林大哥，这山怎么跟上次来时不一样？”阿木扒着沙盗王的胳膊，小鼻子冻得通红，“上次来的时候，云雾是甜的，这次咋有股铁锈味？”
沙盗王用短斧柄敲了敲路边的松树，松针上的冰碴“簌簌”掉落：“小崽子鼻子挺灵。这味儿……是玄阴子那老东西的残魂烧剩下的。”他腰间的旧布缠着的地方，还留着喜岛地缝里刮的黑液痕迹，此刻被山风吹得发硬。
烈阳扛着火刀“涅盘”跟在最后，刀身的冰火纹路暗淡了不少——喜岛一战被骨链洞穿的半边身子还没好利索，每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咳两声，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琴心境走在林川身侧，青莲剑的裂痕用符纸贴着，剑穗上的碎玉坠晃啊晃，碰到剑鞘就发出“叮”的轻响，像在提醒什么。
清虚门的山门终于在云雾里显形。
守门童子看见他们，眼睛瞪得溜圆：“林师兄？你们不是去七情殿了吗？掌门说你们至少要三年才……”
“开门。”林川打断他，眉心寂灭源符微微发烫，“十万火急。”
山门“吱呀”一声开了。门后站着清虚门掌门玄清真人，白须飘飘，手里捏着个紫金葫芦，葫芦口飘出的酒气混着云雾，竟把阿木呛得打了个喷嚏。
“回来了？”玄清真人上下打量林川，目光落在他肋下缠着青灵散的地方，“喜岛一战，伤得不轻吧？”
“掌门，”林川从怀中掏出骨龙颅骨残骸，那上面“寂灭·观尘”留下的剑痕还渗着黑气，“骨龙恶念分身已除，但海心螺有提示——”
玄清真人接过颅骨，指尖在剑痕上轻轻一抹，紫金葫芦里的酒液突然沸腾起来：“归墟海眼……小龙童。”他猛地抬头，白须颤动，“万孽骨龙的善念，竟封印在一个孩子体内！”
“小龙童？”苏媚儿皱眉，“是什么？”
“三千年前景。”玄清真人叹了口气，拉着众人进了主殿，“寂灭剑主当年封印骨龙时，发现它体内尚存一丝未被恶念污染的善念，便将其抽出，封印在归墟海眼的一具‘小龙童’躯壳里——那是上古妖族与水族杂交的灵胎，天生能容纳双重灵力。”
他指着殿壁上的九州舆图，北域玄州的位置画着个冰封的婴儿：“这孩子叫‘冰璃’，自幼被玄冰宫收养，三岁那年突然失踪，有人说看见她往霜华秘境去了……”
“霜华秘境？”琴心境突然开口，“北域玄州的冰原深处，传闻有上古冰封遗迹的那个？”
“正是。”玄清真人点头，“玄冰宫残部与寒鸦族一直争夺秘境控制权，都说冰璃可能在里面。如今骨龙善念与恶念分离，恶念在归墟海眼万妖熔炉，善念却在小龙童体内——若让恶念吞噬善念，骨龙将彻底失控！”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清脆的剑鸣。
一个银蓝色身影踏着雪花走进来。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发间别着冰晶簪，鱼尾状的裙摆下露出覆盖细鳞的小腿——正是寒鸦族的特征。她手中握着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剑身刻满霜花，寒气逼人，正是寂灭第三剑·凝霜！
“凌霜见过各位。”少女单膝跪地，声音清冷如冰，“家父寒鸦族长老凌啸，临终前嘱我携凝霜剑加入团队，共抗骨龙。”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倔强：“寒鸦族世代守护霜华秘境，却遭玄冰宫残部诬陷‘勾结骨龙’。我此来，一为洗刷冤屈，二为请各位助我唤醒凝霜剑主——上古冰神残魂。”
林川上前扶起她，触到她手背的瞬间，一股刺骨寒意顺着手臂窜上来——那是寒鸦族“冰心诀”的寒气，比北域的风雪更甚。“凌霜姑娘，”他沉声道，“霜华秘境的事，我们管了。”
北域玄州的风雪比传说中更烈。
凌霜驾着驯鹿拉的雪橇在前头引路，鹿角上挂着冰棱，跑起来“叮叮当当”响。林川裹着苏媚儿用情丝绕织的斗篷，仍觉得寒气往骨头缝里钻。观尘剑的裂痕被他用青灵散缠了又缠，此刻在雪地里拖出一道暗痕，像条冻僵的蛇。
“前面就是霜华秘境入口。”凌霜勒住雪橇，指着前方被冰墙封住的峡谷，“玄冰宫的人说秘境里有‘冰封的恶魔’，不许任何人靠近。”
烈阳用火刀“涅盘”的刀背敲了敲冰墙，冰层“咔嚓”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管他什么恶魔，砸开再说！”他虎口刚结痂的伤口又被震裂，血珠滴在冰上，瞬间冻成小红点。
“等等。”琴心境放出青莲剑气，剑身上的裂痕在寒气中泛着青光，“冰墙后有阵法波动，是‘玄冰锁魂阵’。”她从纳戒取出千机变的阵盘，指针疯狂旋转，“有人在里面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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