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隆来的时候，周北辰正在批文件。
洛嘉在的时候他只需要当签字机器人，洛嘉不在的时候他就得连审带签，工作量直接翻了三倍。
然后门开了。
安格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表情很认真。
“周牧师。”安格隆在他对面坐下，把数据板放在桌上，没有推过来，只是放在那里，像一块等着被翻开的牌。“我想跟您说个事。”
周北辰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说。”
安格隆深吸一口气。“我想把军团的名字改了。”
周北辰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他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不过也好，改变就是好事，只要不叫吞世者就行。
“改成什么？”他问。
安格隆把数据板推过来。屏幕上写着一行字——“吞世者”。
周北辰盯着那三个字，瞳孔放大。
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红色的涂装、黄铜色的装饰、漫山遍野的狂战士，还有那句刻进骨头里的战吼：“血祭血神！颅献颅座！”这是正史里安格隆投靠恐虐之后的名字。他猛地抬起头，盯着安格隆的脸。
那家伙的表情还是那么认真。
“你屠夫之钉又响了？”周北辰问。
安格隆愣了一下。“没。怎么这么问？”
“最近有声音在你耳朵旁边喊你杀杀杀？”
“也没有？”
“还是我洛嘉那个逆子把你升魔了？他跟你讲什么鬼东西了吗？”
“周牧师你那么激动干嘛？没啥，单纯我自己想改名。”
安格隆的表情变得更认真了。
“周牧师，您知道的，最近我在研究厨艺。战犬军团的战士们也在研究。我们发现，美食的作用比我们想象的大得多。不只是让人吃饱，是让人高兴，让人聚在一起，让人觉得活着挺好的。”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我打算把军团的战略重心转移到——舌尖上的大远征。”
周北辰的嘴角抽了一下。
“舌尖上的大远征？”
“对。”安格隆点头，“我的梦想就是吃遍群星。把银河系里所有能吃的东西都尝一遍，好吃的记下来，不好吃的也记下来。让战犬军团成为全帝国最懂美食的军团。让每一个战士都以吃到新的食材为荣，以开发新的菜谱为荣。所以——”他指了指数据板上的那三个字，“吞世者。把世界吞进肚子里，多合适。”
看来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名字在另一条时间线上意味着什么。
他只能看着安格隆，看着那双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然后说了一句很朴实的话：
“你这个名字，听起来像要吃人。”
安格隆想了想。“也不是不行。有些外星种族确实能吃。”
比如海星是吧，好好好。
周北辰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三个字，在心里把正史和现实叠在一起。正史里的吞世者，是一群被屠夫之钉折磨到疯狂的野兽，只知道砍杀、只知道血和颅骨。同一个名字，同一个原体，完全不同的灵魂。
“行吧。”他说，“名字的事你说了算。帝皇那边怎么说”
安格隆咧嘴一笑。
“他说——随便。”
周北辰点了点头。
这很帝皇。
“还有别的事吗？”
“有。”安格隆又拿起数据板，翻到下一页。“我设计了一个LOGO。”
他把数据板转过来，屏幕朝周北辰。周北辰低头一看。
屏幕上是一个图案。正红。中间是一个黄色的圆形，圆形的上半部分被一个巨大的、张开的口吞掉了。那张嘴的轮廓是黑色的，线条很粗，大张着，像一个正在吞什么东西的怪兽。被吞掉的圆形露出来的部分，还画了几道弧线，像是行星环的纹路。
周北辰盯着那个图案看了三秒。他想起一件事。在穿越前，他住的那个小区楼下，有一家沙县小吃。招牌就是这个图案——红底，黄色的圆，大张的嘴。
“安格隆。”他的声音有点飘。
“嗯？”
“你这个LOGO，是自己设计的？”
“对。”安格隆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抽象化的形象，大张着嘴，前面是一个星球。寓意是吞掉整个世界。您觉得怎么样？”
“嗯，挺有创意的。”
安格隆更得意了。“我还想把这个印在军团的旗帜上。”
周北辰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沙县小吃，打钱。
“行吧。”他说，“你喜欢就好。”
安格隆站起来，把数据板收好。“那我先去准备了。回头把新旗帜挂出来，您来看。”
“好。”
门关上。周北辰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沙县小吃。吞世者。这两个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两条永远追不上对方的尾巴。
他忽然很想吃馄饨。
他叹了口气，站起来，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刚走到门口，门从外面被推开了。帝皇穿着长袍，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周北辰问。
帝皇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周北辰的肩膀，落在茶几上那个数据板上。安格隆走的时候忘了带走，屏幕还亮着，上面是那个LOGO。帝皇看着那个图案。
然后他说：“安格隆画个沙县小吃干嘛？”
周北辰愣住了。他转过头，看着帝皇。帝皇也看着他。
“你也知道沙县小吃？”他问。
“这么多年的光阴，我不仅知道我还吃过，我爱他家的蒸饺。”
“对了，牢周。”
“嗯。”
“你想吃沙县小吃吗？”
周北辰愣了一下。“你还能做？”
“我去亚空间里捞一份，你帮我复刻一下。”
“亚空间里有这个？”
“亚空间里啥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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