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家那两个老不死的，亲眼看着你变成废人。”
“把他们‘请’过来，好好‘招待’。”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恶。
如果今晚苏林没有出现……
孙小海闭上眼，不敢再往下想。
苏林走到他面前，说道：“你以为，饶过一条毒蛇，是善良？
你把它放回草丛，不是善，是蠢。
你身边人的安危，在你心里，还比不过你那点廉价的‘不忍心’？”
一道身影在孙小海脑海中徘徊。
周家不敢明着动慕容家，可暗地里呢？
周少坤这种人，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还有远方的父母。
视频里，若不是苏林早有安排，后果……
孙小海睁开眼。
最后一丝犹豫，彻底碎裂。
他刚才，竟然还在替这样一个人渣犹豫。
何其可笑，何其愚蠢。
孙小海深深吸了一口气，寒风灌入肺腑，让他的脑子瞬间清醒。
他弯下腰。
指尖握住刀柄的那一刻，刺骨的冰凉顺着指尖窜上来。
激得他手指微微一颤，却没有松开。
他握紧刀柄，一点点将匕首从水泥缝里拔了出来。
刀刃轻颤，寒光照映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周少坤看到这一幕，魂飞魄散。
他拼命想挣扎着爬起来逃跑，可双腿早已吓得发软，根本不听使唤。
只能在地上胡乱蹬踹，后背狠狠撞在一堆废铁上，退无可退。
“不……不要！孙小海，你别过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苏林抬手，一道气劲轻轻压下。
周少坤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座大山死死按住，四肢动弹不得，只剩下头颅能勉强转动。
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珠瞪得几乎要凸出来，满脸都是恐惧。
“求……求求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他拼命求饶，眼泪、鼻涕、血水糊满整张脸。
嘴巴张得老大，活像一条被扔上岸濒死的鱼。
孙小海握紧匕首，一步步朝他走去。
脚步很慢。
他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周少坤的呜咽声越来越清晰。
五步。
三步。
一步。
他最终停在周少坤面前，静静地看着。
这张脸，几分钟前还在对他颐指气使。
扬言要毁掉他的人生，要伤害他最亲的人。
如今，只剩下恐惧、卑微与肮脏。
孙小海蹲下身。
匕首尖端，轻轻抵在了周少坤的胸口。
周少坤的眼珠死死盯着那抹寒光，浑身剧烈抽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
孙小海开口，声音变得不像自己：“你根本，不配做人。”
他手腕微沉。
刀锋没有刺向要害，而是狠狠扎进周少坤的左肩胛骨。
“噗——”
一声轻响，鲜血瞬间顺着刀身喷涌而出，溅上孙小海的脸颊、衣襟。
温热，腥甜。
周少坤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个身体剧烈扭曲。
却被气劲死死压住，连挣扎都做不到，只能硬生生承受这锥心之痛。
孙小海的手，没有抖。
他缓缓拔出匕首，血珠顺着刀刃一滴滴坠落。
没有停顿，第二刀，刺入右肩。
惨叫再次拔高，周少坤的喉咙里开始涌出血沫，眼神渐渐涣散。
第三刀，左大腿。
第四刀，右大腿。
每一刀都避开要害，每一刀都让他尝尽剧痛。
周少坤早已失去挣扎的力气，只剩下本能的抽搐。
嘴里胡言乱语，喊着饶命，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中濒临崩溃。
孙小海静静看着他。
没有愤怒，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平静。
这个人，曾经让畏惧，让他惶恐不安。
可真的将刀落下之后，他才发现，对方也不过是一团贪生怕死的烂肉。
不值得恨，更不值得让自己再困在过去的阴影里。
孙小海站起身，刀尖对准了周少坤的喉咙。
周少坤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嘴唇哆嗦着，似乎还想要求饶。
可孙小海没有再给他任何机会。
手腕轻轻一划。
呜咽戛然而止。
厂房里，重新归于死寂。
匕首从孙小海指尖滑落，“当啷”一声砸在地上，滚出老远。
他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双手撑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脸上、手上、衣服上，全是温热黏腻的血。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偏过头，弯腰剧烈呕吐起来。
晚上的烤串、啤酒，尽数吐在地上，酸腐的气味弥漫开来。
吐到最后，只剩下干呕。
喉咙火辣辣地疼，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他不敢闭眼。
一闭眼，就是周少坤临死前的眼神。
“苏林……”
许久，孙小海才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我……我杀人了。”
苏林走到他身边，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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