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归途暗涌 人心如渊
一、离渊求生 暗藏杀机
坤元碑引发的天地异动逐渐平息,祭坛重归死寂,唯有遍地狼藉与空气中未散的血腥邪气,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争夺。叶青锋等人不敢久留,带着虚脱昏迷的苏暮雨、状况不明的韩雪、重伤的孙乾以及战死的同门遗体(简单收殓),沿着来时的险峻路径,向蚀骨崖外疾行。
返程的路,并未因目标的达成而变得轻松。相反,众人心头沉甸甸的,疲惫、伤痛、失去同伴的悲怆,以及对未来的忧虑,交织在一起。更兼连番恶战消耗巨大,丹药补给所剩无几,人人带伤,状态跌落至谷底。在这危机四伏的古战场深处,每一刻都需打起十二分精神。
叶青锋与赵无极走在最前,剑气开道,斩断拦路的荆棘与潜伏的毒虫,同时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追击或伏击。凌若虚、雷横、烈阳子三人殿后,神色凝重,不仅防范着后方,更时刻留意着两侧黑暗中可能袭来的冷箭。风不易、白无咎、木长老居中策应,以各自手段探查环境,寻找相对安全的歇脚点。
沐星儿和老烟枪一左一右搀扶着苏暮雨,她虽昏迷,但手中那融合了坤元碑的地部残片(此刻已化为一枚非金非玉、温润厚重、表面流转着玄黄光泽与暗金符文的奇异印玺虚影,暂时隐入她掌心)持续散发着微弱的温养之力,护住她心脉,缓慢修复着其千疮百孔的身体。韩枫则背着妹妹韩雪,小姑娘在祭坛上爆发出诡异力量后便再次陷入沉睡,呼吸平稳,眉宇间那抹幽绿火焰的痕迹已消失,只是脸色依旧苍白,体内残留的蛮荒祭祀气息若隐若现,令人不安。
蓝月跟在赵无极身后,目光不时扫过被简单禁制束缚、由王铁和陈将军轮流拖着的孙乾,眼神复杂,有痛恨,有失望,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宗门长老沦为叛徒,与幽冥教勾结,这对她的冲击太大了。
一行人沉默地在昏暗崎岖的通道中穿行,气氛压抑。只有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偶尔传来的、不知名生物的窸窣声或远方隐约的嘶吼,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通道渐宽,隐约有微弱的光线透入,还伴随着湿润的水汽和更加浓烈的腐朽气息——他们即将回到暗河主干区域。
“前方就是我们来时渡过的‘浅滩区’上游支流交汇处。”风不易辨认着地形,低声道,“过了那里,再沿河岸上行数十里,就能离开蚀骨崖范围,进入相对外围的‘黑石荒原’。那里虽然也有危险,但比这核心区域好得多,或许能找到地方稍作休整。”
众人精神微振。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紧绷的神经,已让这支队伍濒临崩溃边缘,急需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喘口气,处理伤势,恢复真元,更重要的是——让苏暮雨醒来,搞清楚坤元碑融合的详情,以及韩雪的状况。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出通道,踏入那片相对开阔的河滩时,走在最前的叶青锋突然抬手,示意止步。
“有情况。”他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前方被惨淡磷光勉强照亮的河滩。
河滩之上,景象触目惊心。
横七竖八躺着不下二十具尸体!有人类的,也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幽冥生物。鲜血将灰黑色的砂石染成暗红,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浓烈的血腥气和死气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从服饰看,死者中赫然有“剥皮客”残党、“血瞳会”成员,甚至还有几个身穿统一黑袍、胸口绣着滴血匕首图案的修士——那是另一个凶名昭着的邪修组织“影刺”的人!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河滩中央,一只体型堪比小山、通体覆盖着青黑色厚重甲壳、形如放大千百倍巨蟹、却长着三颗狰狞人头的怪物残骸!这怪物气息恐怖,即使死去,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至少是金丹后期甚至圆满的实力!其甲壳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雷击焦痕、腐蚀坑洞以及被巨力砸碎的凹陷,显然是经历了惨烈围攻而死。
“是‘三首尸巨蟹’,暗河深处的霸主之一!”木长老倒吸一口凉气,“竟然死在这里……看这战斗痕迹,围攻它的各方势力都付出了惨重代价。”
“不止是围攻。”凌若虚上前几步,仔细观察那些人类尸体和怪物甲壳上的伤口,眉头紧锁,“这些死者之间,也有互相残杀的痕迹。而且……致命伤很多来自背后或意想不到的角度。”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之后还有猎人。”白无咎拨动算珠,声音低沉,“看来在我们被困祭坛时,外面这些家伙为了争夺可能的好处(比如追踪我们留下的痕迹,或者彼此觊觎对方的收获),已经先自相残杀了一轮。这巨蟹恐怕是混战中被波及,或者……本身就是被引出来制造混乱的。”
叶青锋脸色凝重:“不管怎样,这里刚刚发生过大混战,能量波动和血腥味会吸引来更多危险的东西。我们必须尽快离开,不能在此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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