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的酒气被丛林晨风一吹，散了大半。园区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又响了起来，这回不是修防御，是盖新屋子——既然有钱有枪了，总不能再让兄弟们睡漏雨的棚子。炊事班的老周头叼着烟，对着清单指挥人卸车，满嘴的“猪肉要肥瘦相间的”、“啤酒多来几箱，那破米酒喇嗓子”。日子仿佛一下子有了奔头。
可张文杰知道，这安稳日子是拿命搏来的，也得靠手里的刀才能守住。苏狸带来的消息，像根刺，扎在刚放松一点的神经上。
“夜莺”、“货物”、“二号安全屋”……这几个词在脑子里转了一晚上。
“阿龙，”他把最后一口粥扒拉进嘴里，“挑几个嘴巴严、手脚利索的，这两天分批出去转转。不干别的，就听听风声，看看岩多那条老狗，最近有没有往外送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人。”
阿龙点头，眼里的凶光收敛了些，多了点猎犬的专注：“明白。重点盯着去泰国和老挝那几个口子。”
“雷豹，家里的训练不能松。新来的家伙尽快让兄弟们熟悉，别关键时刻掉链子。地火弄的那些‘小玩意儿’，该埋的继续埋，尤其是水源和发电房周围，给我围成铁桶。”
“放心，哥。”
安排完家里的事，张文杰回到临时指挥部。老K和千面已经在了，两人眼睛都带着血丝，但精神亢奋。
“老板，‘夜莺’这条线太干净了，干净得反常。”老K调出一张复杂的联络网图，中间一个点被标红，“我们顺着‘娜迦’平板里那个加密频道反向追踪，信号在曼谷市中心几个公共节点跳转了几十次，最后消失在卫星链路里。对方是高手，反侦察意识极强。”
千面补充道：“不过，从通信的间隔规律和几个未被完全抹除的元数据碎片看，这个‘夜莺’在曼谷的活动范围，很可能集中在沙吞、是隆这两个高级商业区，以及湄南河畔的一些顶级酒店和私人会所。接触的圈子，非富即贵。”
高级商业区？顶级会所？这和缅北的军阀、黑产似乎有点不搭界。
“货物呢？有什么线索？”张文杰问。
“提到‘货物’的指令都非常隐晦，但从上下文和有限的几个关联词分析……”千面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凝重，“可能不是普通的走私品，而是……人。年轻，女性，并且很可能具有‘特殊价值’。”
人口贩卖！而且是高端路线的！
张文杰眼神瞬间冰冷。岩多这老王八蛋，果然什么脏钱都赚！
“能确定‘货物’的来源和去向吗？”
“暂时不能。指令里只提到‘确保安全’和‘按既定流程移交’。‘二号安全屋’的位置也没有任何直接信息，可能是一个只有‘夜莺’才知道的物理地点。”
线索似乎到了曼谷就断了。
“老板，”千面忽然开口，“如果信得过，这件事，或许我和地火可以走一趟曼谷。”
张文杰看向他。千面是心理和信息战专家，地火是爆破和陷阱大师，两人搭配，一个玩软的，一个来硬的，倒是合适。
“风险不小。”张文杰说，“曼谷不是咱们的地盘，岩多在那里经营多年，那个‘夜莺’也不是善茬。”
“正因为不是咱们的地盘，有些事才好做。”千面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而锐利，“我和地火可以伪装成去‘找乐子’的掮客或者小军火商，从底层渠道慢慢往上摸。地火懂爆破，也懂怎么‘不留痕迹’地找人。我需要一个可靠的行动搭档。”
地火在旁边抱着胳膊，闻言只是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
张文杰沉吟片刻。东京的线有苏狸和杏里，家里的根基需要他和雷豹、阿龙坐镇，曼谷这条新冒出来的毒藤，确实需要专业的人去斩断。
“好！”他拍板，“你们准备一下，尽快动身。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跟老K说。记住，安全第一，事不可为就撤。‘夜莺’和‘货物’要查，但更重要的是，把岩多在曼谷最后这点根须给我刨出来！”
“明白！”千面和地火齐声应道。
安排完曼谷的事，张文杰刚想喘口气，卫星电话响了。是东京的线路。
接起来，传来的却不是苏狸冷静的声音，而是杏里那带着点慵懒和撒娇意味的关西腔，背景音有点嘈杂，像是某个酒吧。
“モーレツ社长～お元気？（忙翻天的老板~还好吗？）”
“有话快说，忙着呢。”张文杰笑骂一句，但语气并不严厉。杏里这丫头，虽然路子野，但办事确实有一套。
“は～い、はい～（好~好~）”杏里拖长了语调，“苏狸姐让我跟你说，那个想跟咱们‘分蛋糕’的极道组织，胃口不小，但胆子有点虚。我这边呢，稍微‘展示’了一下咱们新平台的吸金能力，还有……一点点关于他们组长去年在澳门欠下赌债的小道消息。现在嘛，他们客气多了，条件也好谈了哦~”
这丫头，软硬兼施玩得溜。张文杰都能想象到她一边晃着酒杯，一边用最甜的笑容说着最狠的话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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