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一个巨大的炭火盆正熊熊燃烧,发出暗红色的光,扭曲着周围的空气。炭火中,几根粗长的烙铁被烧得通红,尖端散发着灼人的热浪和刺鼻的焦糊气息。一个赤膊的打手,正用铁钳夹起一根通红的烙铁,狞笑着走向墙边一个被吊在铁链上的、奄奄一息的身影。那身影似乎已经失去了惨叫的力气,只是发出微弱的、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呜咽。
通红的烙铁,带着毁灭一切的高温,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灼热的轨迹,精准地、缓缓地,朝着那吊着的人赤裸的胸膛印去!
空气仿佛被烧焦!
武韶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巨大的恐惧混合着生理的极度不适,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几乎要炸裂开来!左肩的剧痛如同失控的野马,将他残存的意识撕扯得支离破碎!他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右手挣脱吴队长的钳制,死死捂住嘴巴,发出一声更加凄厉、更加无法控制的剧烈呕吐声!这一次,不再是干呕,胃里那点可怜的酸水混合着胆汁,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喷溅在他自己脚前冰冷湿滑的地面上!
酸臭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呕…咳咳咳…”武韶剧烈地咳嗽着,身体因呕吐和剧痛而蜷缩成一团,剧烈地颤抖着,脸色惨白如纸,汗水混合着生理性的泪水,狼狈地糊满了整张脸。他像一滩烂泥般,全靠本能地用手撑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没有瘫倒在地。
吴队长看着武韶这副彻底崩溃、狼狈不堪的模样,眼中那残忍的快意达到了顶峰。他不再掩饰鄙夷和嘲弄,如同欣赏一件完美的作品:“啧,文人就是文人!这点小场面就受不住了?李主任还说你‘心思缜密’,我看啊…”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刮过武韶颤抖的脊背,“…是‘胆小如鼠’吧?”
武韶无力反驳,也无暇反驳。他全部的意志都在与翻江倒海的恶心、撕心裂肺的剧痛和几乎将他撕裂的眩晕感搏斗。他只能死死地撑着墙壁,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和呕吐物的酸臭。这副模样,在吴队长和那几个打手眼中,无疑是“惧血文人”最彻底、最真实的暴露。
“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吴队长似乎失去了继续“欣赏”的兴趣,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驱赶一只令人作呕的苍蝇。“带武顾问去‘陈列室’冷静冷静!别让他在这儿吐脏了地方!”他对着门口一个负责看守的警卫吼道。
两个面无表情的警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毫不客气地架起几乎虚脱的武韶。武韶的双腿如同灌了铅,几乎无法迈步,只能任由他们拖拽着,踉踉跄跄地离开了这间弥漫着血腥、惨叫和呕吐物酸臭的人间地狱。
他被拖进隔壁一个稍大、更加阴冷的房间。
这里没有刑具,没有惨叫,只有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福尔马林和消毒水的气味,冰冷刺鼻。墙壁被刷成惨白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瘆人的光。房间中央,是一排排冰冷的、覆盖着白布的铁架推车。白布下,隐约勾勒出人形的轮廓,大小不一。
这里是“陈列室”。
牺牲者最后的归宿,或者…是等待处理的“标本”。
警卫将武韶粗暴地扔在墙角一张冰冷的铁凳上。武韶的身体重重撞在坚硬冰冷的铁凳靠背上,左肩的剧痛如同爆炸般袭来!他闷哼一声,眼前彻底被黑暗吞噬,金星乱舞。他蜷缩在冰冷的凳子上,剧烈地喘息着,身体因剧痛和寒冷而无法抑制地颤抖。胃里早已空空如也,只剩下灼烧般的绞痛和不断翻涌的酸水。汗水浸透的头发粘在额角,狼狈不堪。
警卫不再理会他,如同守着两尊石像,守在门口。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只有福尔马林那冰冷刺鼻的气味,无孔不入地钻进鼻腔,提醒着他这里的真实用途。白布下那些无声的轮廓,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这里的暴行。上午在刑讯室目睹的一幕幕血腥画面,如同失控的幻灯片,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疯狂闪回:拔出的手指、通红的烙铁、喷溅的鲜血、扭曲的躯体…这些画面与他胃部的痉挛、左肩的剧痛、喉头的腥甜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毁灭性的精神风暴!
他死死地闭着眼,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身体蜷缩得更紧,右手更加用力地抵住剧痛的左肩,仿佛要将自己缩进一个坚硬的壳里。冷汗如同冰冷的溪流,沿着鬓角、脖颈不断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时间在死寂和痛苦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是酷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门口传来脚步声和吴队长那令人厌恶的嘶哑嗓音:“怎么样?武顾问‘冷静’好了没有?”
一个警卫的声音平板地回答:“吐干净了,一直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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