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然那句如同冰锥般刺入会议室的话，像一道无形的冲击波，瞬间将教务处办公室里那看似坚固的、由校规和权威构筑起来的壁垒，冲击得摇摇欲坠。
“……关于学校内部，某些利用职权，**收受好处，蓄意构陷学生，严重渎职**的行为……”
“这，算不算是更严重的……‘不良影响’和‘潜在风险’呢？”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钱主任脸上的肌肉僵硬了，那试图重新掌控局面的威严表情凝固在脸上，像是戴上了一张拙劣的面具。政教主任推眼镜的手顿在半空，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李老师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地看向陆然，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的张老师——那位负责监考并最初指控陆然作弊的数学老师！
陈建国沉稳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但他迅速收敛了情绪，目光锐利地扫过几位老师神色的变化，最后落在了自己身旁这个清瘦少年身上。他看到陆然眼中那不再是隐忍的冰冷，而是一种近乎燃烧的、洞悉一切的锐利光芒。
“陆然！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张老师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过猛，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他的声音尖厉，带着一种被踩到尾巴的恐慌和色厉内荏，“你这是诬蔑！诽谤！钱主任，您看他……”
“张老师。”陆然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压过了一切嘈杂的平静。他甚至没有看张老师，目光依旧锁定在脸色铁青的钱主任身上，仿佛张老师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即将被清除的障碍。
“我没有胡说。”陆然缓缓地从自己那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里，拿出了一个普通的黑色U盘，轻轻放在了光滑的会议桌面上。那小小的U盘，在此刻凝滞的空气里，仿佛有千钧之重。
“这里面，”陆然的指尖在U盘上轻轻点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叩击声，如同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有三段经过声纹和环境音比对确认的录音，记录了李晟的父亲，李卫东先生，分别于上月15号、22号，以及本周一上午，与张老师您在‘茗香阁’茶楼包间内的谈话内容。”
他每报出一个时间地点，张老师的脸色就白上一分，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谈话内容，主要涉及李晟同学在校表现，以及……如何通过一次‘恰到好处’的违纪事件，比如作弊诬陷，来彻底打击某位不愿配合、且‘碍眼’的同学，让其失去在学校的一切优势和立足之地。当然，也详细谈到了事成之后，对张老师您个人，以及您那位即将毕业、正在为进入‘东晟科技’实习而奔波的侄子的……‘关照’与‘酬谢’。”
陆然的叙述清晰、冷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是在陈述一道数学题的解题步骤。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剐在张老师那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上！
“你……你血口喷人！伪造！这都是伪造的！”张老师彻底失态，指着陆然，目眦欲裂，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钱主任！他在陷害我！他因为作弊被我发现，怀恨在心！他……”
“是不是伪造，很简单。”陆然终于将目光转向他，那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U盘里有原始音频文件的哈希校验码，可以证明其未经任何篡改。同时，里面还有几张不太清晰，但足以辨认出您和李卫东先生进入茶楼包间，以及……您侄子昨天下午，已经正式拿到‘东晟科技’实习offer的邮件截图和人事系统后台记录——当然，这部分信息的获取方式可能不那么符合规定，但真实性，经得起任何技术鉴定和调查。”
他微微偏头，像是在思考，然后补充了最后一句，也是最致命的一句：
“哦，对了，还有一笔于上周五晚上，从李卫东先生某个不常使用的私人账户，汇入您爱人名下某个远房亲戚账户的二十万元转账记录。转账备注是……‘咨询费’？”
“不知道张老师您，提供了什么价值二十万的‘咨询服务’？”
“噗通”一声。
张老师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
钱主任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煞白，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个小小的U盘，仿佛那是什么择人而噬的怪兽。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场原本旨在“规训”问题学生的谈话，会演变成如此骇人听闻的、牵扯出校内老师严重违纪乃至违法操作的黑幕！
政教主任也彻底懵了，看着瘫倒在地的张老师，又看看神色平静得可怕的陆然，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老师则是满脸的痛心与不敢置信，她看着地上那个曾经她还算尊敬的同事，只觉得一阵阵寒意从心底冒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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