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陈曦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瞬。陆然话语中那冰冷的决绝和“钥匙”这个充满隐喻的词语,像一道寒气,穿透电波,让她在温暖的家中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钥匙?什么钥匙?陆然,你到底要去哪里?危不危险?”她一连串的问题如同焦急的雨点,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慌。父亲还身陷囹圄,她不能再承受陆然出任何意外!
“别问。也别告诉任何人,包括阿姨。”陆然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相信我,陈曦。这是最快,也可能是唯一能彻底解决问题,让叔叔平安回来的方法。我需要你爸爸的身份证,是因为那个地方……需要成年人的身份信息进行核验。只是借用,不会用于任何非法用途,我保证。”
他的保证掷地有声,但陈曦的心依旧高悬着。她了解陆然,他不是冲动的人,他一旦决定,必然是经过了最冷静也最残酷的权衡。他口中的“彻底解决”,背后隐藏的风险,恐怕远超她的想象。
“……好。”良久,陈曦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一个字,声音干涩,“我……我想办法。但是陆然,你答应我,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完好无损地回来!”
“嗯。我答应你。”陆然的声音柔和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冷峻,“拿到后,明天上午十点,送到市图书馆旧馆侧门给我。保持手机畅通,但不要主动联系我。”
挂了电话,陈曦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还在狂跳。夜色深沉,家中一片寂静,母亲大概因为心力交瘁,刚刚服了安眠药睡下。她看着父母卧室紧闭的房门,又想起父亲此刻不知在何处承受着不白之冤,一股巨大的勇气混合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从心底升起。
她悄悄走进父母房间,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光,在父亲平时放重要证件和文件的抽屉里,小心翼翼地找到了他的身份证。将那张小小的卡片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着一块滚烫的炭,也攥着所有的希望和恐惧。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
江市图书馆旧馆,位于老城区,红砖外墙爬满了岁月的痕迹,相比市中心的新馆,这里显得冷清而肃穆。侧门隐蔽在一排高大的梧桐树后,平时很少人走动。
陈曦穿着厚重的羽绒服,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提前到了约定地点。寒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她不安地踱着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九点五十八分,一个穿着深灰色连帽衫、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身影,从图书馆旁边的巷子里闪出,快步走了过来。他帽檐压得很低,但陈曦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熟悉的眼睛——深邃,冷静,此刻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紧绷。
是陆然。
他走到她面前,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
陈曦将紧紧攥着的身份证放到他手心,触到他指尖的冰凉,她的心又是一揪。“你……你的肩膀……”她注意到他左臂的动作似乎有些僵硬不自然。
“没事。”陆然迅速收回手,将身份证塞进贴身口袋,动作干脆利落,“回去,照顾好阿姨。等我消息。”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关切,有决绝,还有一丝……类似于告别的沉重。然后,他不再犹豫,转身,快步消失在图书馆旧馆那扇沉重的侧门之后,仿佛被建筑的阴影所吞噬。
陈曦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心中空落落的,一种强烈的不安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陆然进入图书馆旧馆,并没有前往阅览区。 他熟门熟路地穿过光线昏暗的走廊,绕过一排排散发着陈旧书卷气的书架,径直走向位于地下一层的——古籍文献修复中心暨特藏阅览室。
这里是需要特殊申请和严格审核才能进入的区域,空气中弥漫着防虫药水和旧纸页特有的味道,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当班的管理员是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气质沉静的老先生。
陆然走到服务台前,摘下了口罩和帽子,露出了苍白但神色平静的脸。他从口袋里拿出陈建国的身份证,以及一张事先准备好的、盖有某学术机构电子印章(自然也是“守夜人”技术伪造的,但足以以假乱真)的《特殊文献调阅申请单》,递了过去。
“老师您好,我想调阅编号为【Z-0973-AX】的特藏文献,《江左地方志孤本汇编(残卷)》,用于历史地理研究。”陆然的声音不高,带着学生气的礼貌,但眼神却异常沉稳。
老先生接过身份证和申请单,仔细核对着。陈建国的身份信息自然没有问题,申请单上的机构印章和事由也看不出破绽。他又抬眼打量了一下陆然,少年清俊的容貌和沉静的气质,与他过往见过的那些前来查阅古籍的年轻学者并无二致。
“Z系列……AX后缀……”老先生喃喃自语,扶了扶眼镜,在电脑上查询着权限,“这个编号的文献,调阅权限很高啊,需要馆领导签字和押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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