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掌柜离开后，杨昊嘴角轻轻翘起，自己这番做作下来，相信对方应该也不会出什么花样了，这个佟掌柜他也看出来了，老奸巨猾但是胆子不是很大，相信也只是个被推出来的牌面。
第三天傍晚，佟掌柜笑盈盈的拿着一个包裹递给杨昊：“全在里面，你可以查验一下，身份证明真实可靠，有左邻右舍以及当地里正佐证，空白身份你只管填写，都盖有州府印章。
一张路引上面名字叫张顺，二十三岁，万州理县人士，家里遭难，全家被灭。从万州来飞龙关投亲，如投亲未果则返程万州，相应的身份证明包括在那三个之内。
四张空白路引分为四个目的地，一个万州至青州，一个是青州至泰州，一个是泰州至锡州，最后一个是锡州至京都，起始之地的印章都已全部盖好，你只管填写就是。”
杨昊听完后差点竖起大拇指，他想起了前世一部电影里的台词：这，就是专业！
他也没想到做这一行的幕后人如此神通广大，竟然连各个州府的官印也能盖上，就凭这份专业，他花的那些钱就值。
等到钱货两清，佟掌柜离去后，他也不再耽搁，趁着飞龙关的另一边城门还没关闭，赶紧收拾好行李往背上一背，把那一份身份证明和路引放在怀中，此时夜色渐浓，大街上还有零星赶路人流。
杨昊走到窗边，身形如狸猫般灵巧一纵，悄无声息落在客栈后院的阴影里，没惊动半个人。他顺着墙根溜到大街上，敛息术暗中运转，气息彻底融入往来人群，看上去就像个急于返程的普通旅人。
城门兵卒正吆喝着 “即将关城”，查验愈发仓促。
杨昊随着人流上前，双手递出路引与身份证明，目光平视，神色平静无波。校尉扫了眼路引上的 “投亲返程” 字样，又核对了官印与身份信息，见一切合规，便挥挥手放行，连多余的盘问都没有。
踏出飞龙关城门，行至一段距离后，杨昊脚下步伐一变，他的身影在夜色中微微一晃，便如残影般融入城外的树林，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二日清晨，薄雾还未散尽，小镇的炊烟刚在屋舍间袅袅升起。
杨昊一身风尘仆仆的粗布短褂，刚踩着青石板路走进镇口，就被一个须发半白的老头拦在了路口。
老头身着青袍，腰间挂着块刻着 “里正” 二字的木牌，眯着眼上下打量他，目光落在他沾着尘土的衣角和略显憔悴的脸上，语气带着边疆之地特有的警惕：“小后生，面生的很啊，不是我们云山镇的人吧？”
杨昊面上却立刻堆起憨厚又带着凄苦笑容，双手交叠躬身行礼，声音也带着适当的疲惫与茫然：“这位老丈，我叫张顺，是万州理县人士。
两个月前家里遭了祸事，就剩了我一个，本想来飞龙关投奔远房亲戚，谁知道到了关城才打听着，他三年前就搬走了。”
他说着叹了口气，眉头拧起，一副走投无路的模样：“我实在没处去，顺着官道瞎走，迷迷糊糊就到了这儿。敢问老丈，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老头听着他的话，又仔细端详了他半晌，目光锐利了几分：“既是外乡人，身份证明和路引呢？拿出来给老朽看看。”
“哦！有有有！” 杨昊像是才反应过来，马上抬手在怀里忙乱的摸索，拿出那份 “张顺” 的身份证明和飞龙关返程的路引，双手递了过去，脸上还带着几分局促：“老丈莫怪，赶路赶得慌，东西揣得深了些。”
老头接过凭证，指尖捻着纸页，先是扫了眼姓名、籍贯，又特意在路引上的官印处顿了顿，那暗红的印泥纹路清晰，正是万州官府的制式，与他见过的样本好像没有两样。
他抬眼看向杨昊，语气缓和了些：“老朽是这云山镇的里正，姓鲁。咱这儿挨着飞龙关，来往陌生人多，不得不仔细些。懂吗，小后生？”
杨昊连忙点头如捣蒜，脸上满是诚恳的敬佩：“应当应当！鲁老丈您这么大年纪，还为帝国守着镇子，护着乡亲，真是我等晚辈的楷模！就凭您这份心，当个里真真是屈才了，埋没了您的能耐！”
这话听得老头眉开眼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边疆小镇的里正本就没什么权势，难得被外乡人这般夸赞，他把路引和身份证明凭证递回给杨昊，拍了拍他的胳膊：“小伙子倒是会说话，也懂礼数。”
他瞥了眼杨昊眼底的红血丝和干裂的嘴唇，语气软了下来：“看你满脸疲惫，想必是两三天没好好歇息、没喝上热水了吧？不嫌弃的话，跟老朽回家歇会儿，喝碗热粥。”
杨昊面上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连忙摆手又点头：“那怎么好意思麻烦鲁老丈？”
“无妨，咱云山镇的人，没那么多讲究！” 老头说着转身手一摆：“跟我来吧！”
杨昊连忙跟上，脚步刻意放得稍慢些，落后了一个身位，心里暗自忖度：这龙华边疆的管控果然严密，这些平民也够警惕，连小镇都要查验路引，往后更得步步谨慎才对。
鲁老丈的家就在镇口不远处，是一间简陋却整洁的土坯房，院门口种着几株老槐树，枝桠上还挂着晨露。
推门入院时，一个穿着粗布裙的老妇人正蹲在灶台边添柴，见自家老头领了个陌生人回来，抬眼好奇地望了望。
“老婆子，这是张顺小后生，万州来的，投奔亲戚没找着，一路赶路累坏了，来咱家歇会儿，喝碗热粥。” 鲁老丈高声解释着，转头对杨昊笑道，“这是内人，你叫鲁大娘就行。”
杨昊连忙躬身问好：“鲁大娘好，叨扰您了。”
鲁大娘笑着摆摆手：“不叨扰，粥刚熬好，这就给你盛去！”
在杨昊喝粥的时候，鲁大娘把路老头拉到屋外，低声询问：“这小伙子是怎么回事？”
鲁老头轻声回道：“我看过身份证明了，还有路引。是万州理县那边的，家里出了祸事，只剩他一个人了，这次来飞龙关找亲戚，结果那亲戚却搬到不知哪去了。”
鲁大娘迟疑了半晌：“老头子，这孩子看起来很老实的。你看~~~”
鲁老头皱了皱眉沉吟一会：“这小子不会愿意的吧，他还有亲戚在呢，怎么会答应留下给我们养老？再说也不知他人品怎样，万一引狼入室那我们后悔也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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