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陈亿森拄着拐杖,缓步上前。
他眉眼间带着不甘,嗔怪道:“我们兄弟几个盯了你大半年,就等一个机会,你还想偷偷溜掉?
未免太不把我们当自己人了。”
余烁熙也站了出来,朗声附和。
他语气真挚恳切:“砚洲,我们都八十岁的人了,余生不长,不求荣华富贵,只求还能陪你并肩一次。
哪怕帮你出出主意、跑跑小事,也好过日日在岛上无所事事。”
吴其祥走上前,拍了拍船身,笑意里藏着执拗:“你次次许诺下次带上我们,次次食言。今天说什么,我们也不会下船了。”
黄博轩跟着点头,字字坚定:“以后不管你去哪,我们就去哪。有事一起扛,有路一起走,再也不许独自逞强。”
几位老爷子你一言我一语,没有责备,只有半生相伴的赤诚与执念。
程砚洲看着眼前这群相伴一生、老而弥坚的兄弟,无奈又暖心,只得失笑摇头,彻底妥协:“罢了……罢了!
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既然来了,便一同去吧。”
程砚洲心里清楚,这群老兄弟执念难改,阻拦注定也是徒劳,便索性带着几个老兄弟,一同前往滨海市。
顶级游轮乘风破浪,全速前行,不多时便驶入滨海市港口。
这艘全球唯一、辨识度极高的顶级游轮刚一靠岸,瞬间惊动了整个滨海市的官场与商界。
程砚洲隐居砚洲岛半年,销声匿迹,从未踏足内陆,早已成为商界的一段传说。
可无人敢忘,这位稳居世界首富宝座五十年的顶级大佬,是站在全球商业金字塔最顶端的男人,是抬手便可搅动世界经济格局的传奇人物。
程砚洲久不现世,此番骤然归来,声势浩荡,瞬间在滨海掀起滔天巨浪。
当地最高级别官员第一时间带队赶赴港口,备下最高规格礼遇,躬身等候。
由于来的特别快,程砚洲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人群给包围了。
消息如同飓风过境,飞速传遍整个江南商圈。
所有人都以为,程砚洲突然现身滨海,一定是又有撼动全国的天大布局、顶级合作即将落地。
毕竟,以程砚洲这种级别的大佬,可不会随随便便的出现在某个地方。
更何况还是以这种极其隆重的方式,丝毫也不低调地出现在滨海市,这就当真耐人寻味了。
一时间,全国各地的顶级商业大佬纷纷放下手头百亿千亿的项目,驱车、乘专机日夜兼程,从四面八方奔赴滨海市,只为求一个面见大佬、攀附机缘的机会。
无数应酬邀约、高端晚宴接踵而至,各方权贵轮番登门拜访,络绎不绝。
程砚洲素来不喜这般虚与委蛇的应酬,可人情世故、官场规矩摆在眼前,无从推脱,只能耐着性子周旋应付。
宾客满堂、推杯换盏之间,程砚洲心底时时刻刻记着受了委屈的小孙子。
手机消息不断弹出,都是学校老师、随行保姆和暗卫们发来的近况,字字皆是程司南的“委屈与期盼”。
程砚洲一边面带淡然笑意,从容应对各方大佬的恭维试探,一边抽空悄悄回复消息安抚孙子。
指尖打字温柔又急切:“司南乖,爷爷很快就到。我保证,只要爷爷一出马,立刻就让他们怂……”
“再等等,爷爷马上赶来,一定替你出气,教训欺负你的人。”
一次又一次的安抚,一次又一次的拖延。
商务应酬一场接着一场,程砚洲根本抽不开身。
夕阳西下,暮色渐临,若瑶国际贵族学校的放学铃声即将响起。
校园僻静的角落里,年仅八岁的程司南孤零零站着,精致的校服沾了灰尘,眼眶通红,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鼻头泛红,死死咬着下唇,强忍着即将滚落的泪水。
从午后等到傍晚,他一遍遍望着校门口的方向,满心欢喜等着爷爷来接他、为他撑腰。
可盼了许久,始终不见爷爷的身影。
心底的委屈、害怕与失落层层堆积,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眼眶里的泪水再也绷不住,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会落下。
他快要哭了。
就在程司南濒临委屈落泪的瞬间,宴会厅内,始终从容周旋的程砚洲,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
他抬手打断了某位商界大佬的敬酒,身姿挺拔,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威严:“诸位,今日事务,到此为止。”
话音落下,不等众人反应,程砚洲径直转身,抛下满堂权贵大佬,抬步大步朝外走去。
林舟、陈亿森几位老爷子立刻紧随其后,步调一致。
在场所有顶级权贵、商界巨鳄皆是一愣,随即瞬间反应过来,纷纷放下手中酒杯,二话不说紧随而出。
谁也不敢多问半句,更不敢有丝毫耽搁。
大佬们的专属豪车陆续启动,一辆接一辆价值千万的顶级座驾有序驶出酒店,首尾相连,浩浩荡荡,在滨海市主干道上形成了一条长达一公里的豪华车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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