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蓝色门扉的刹那,星渊的意识体被一股沉重、粘稠、几乎要凝固灵魂的悲伤彻底淹没。那不是个人的悲戚,而是集体的、沉淀了漫长岁月的哀恸,如同深海的海床,积压着无数无声的哭泣。
等他从这种情感的漩涡中挣扎出来,感知重新凝聚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萧索的公路尽头。眼前,是一座依山而建、笼罩在铅灰色天空下的小镇。小镇的建筑多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风格,红砖墙已褪色发黑,许多窗户用木板钉死,街道空旷,不见人影,只有零星几盏昏黄的路灯在薄暮中明明灭灭。
空气寒冷潮湿,带着浓重的煤灰味和一种更深沉的、类似于铁锈与陈旧眼泪混合的气息。最诡异的是,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处在一种“凝滞”状态——风极微弱,树叶几乎不动,连自己的呼吸声都仿佛被厚厚的棉絮包裹着,传不出去。
时间,在这里流动得异常缓慢。
星渊低头看了看自己。他的意识体自动获得了新的“身份投射”——一个背着画板、风尘仆仆的年轻画家,名叫“沈渊”,是来这里寻找“特殊光影与氛围”进行创作的。随身帆布包里还有一封皱巴巴的“介绍信”,来自某个已经消亡的地方民俗协会。
他抬头看向小镇入口那块斑驳的水泥路牌,上面用暗红色的油漆写着三个几乎被风雨侵蚀掉的字:栖山镇。
“栖山……”星渊默念,这个名字透着一种疲惫的、想要停歇的意味。他迈步走进小镇。
街道两旁偶有店铺,但大多门可罗雀。一家杂货店的玻璃橱窗后,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她怔怔地望着窗外空无一人的街道,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不在躯壳里。一个穿着旧棉袄的小男孩蹲在路边,用手指机械地划着地上的尘土,划了一遍又一遍,不发出任何声音。
整个小镇,像一幅色调灰暗、被按下暂停键的老电影画面。
“理性病毒……在这里的表现形式,是‘时停之殇’。”星渊心中了然。病毒放大了栖山镇居民因巨大创伤而产生的集体悲伤,并将这种悲伤固化为一种拒绝时间流逝的“停滞力场”。人们活在永恒的悼念中,用近乎凝固的时光来对抗失去的痛苦,却也同时扼杀了未来的可能性。
他必须找到这个悲伤的源头,理解它,然后……转化它。不是强行驱散悲伤,那只会引发更剧烈的反弹。而是要让悲伤“流动”起来,从停滞的冰湖,化为可以承载生命继续向前的河流。
循着空气中那浓郁到化不开的悲伤气息,星渊向小镇深处走去。越往里走,周围的“凝滞感”越强,甚至开始影响他的意识体运转,思维都有变缓的趋势。他不得不调动调解者权柄,在身周维持一层微弱的七色光晕,抵御这种法则层面的侵蚀。
最终,他停在了小镇西侧,一片被锈蚀铁丝网围起来的空旷场地前。这里似乎曾是一个矿区的入口,如今只剩下一座倒塌大半的砖石结构岗亭,和地上散落的、已经与泥土混为一体的煤渣。铁丝网上挂着一块歪斜的木牌,字迹模糊,隐约能辨出“栖山矿业三号井”几个字。
悲伤的源头,就在这里。
星渊正要靠近,一个苍老但异常严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外乡人,别靠近那里!”
他转身,看到一位穿着深蓝色旧工装、头戴矿工帽、脸上布满深刻皱纹的老人,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杖,正警惕地盯着他。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有着与小镇其他居民不同的、一种近乎执拗的清醒。
“老人家,我是来采风的画家。”星渊出示了一下画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这里……发生过什么吗?”
老人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眼神中的警惕稍减,但悲伤与疲惫却更加浓重地弥漫开来。他叹了口气,用木杖指了指那片废墟:“三十年前……塌了。一百三十七个人……没出来。”
一百三十七条生命。几乎囊括了当年小镇上所有的主要劳动力。星渊能想象那场灾难对这样一个依赖矿业的小社区意味着什么——不仅仅是经济支柱的崩塌,更是无数家庭的破碎,是整个小镇灵魂的死亡。
“从那以后,镇上就这样了。”老人望向那些死寂的房屋,“女人们……走不出来。孩子们……长不大。时间……好像也忘了这里。”
他说的“长不大”并非比喻。星渊注意到,那个蹲在路边划土的男孩,看起来只有七八岁,但眼神深处却沉淀着远超这个年龄的麻木与苍老。他可能是当年遇难矿工的孩子,三十年来,他的成长被集体的悲伤停滞了。
“镇上还有多少……像您这样记得清楚的人?”星渊问。
老人苦笑:“没几个了。愿意记得的,更少。大多数人都……沉进去了。沉在那天晚上,再也醒不过来。” 他顿了顿,看着星渊,“小伙子,如果你只是想画画,去镇子外面,画山画云都好。这里……没什么好画的,只有……忘不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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