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们的力量——借给我!!!”
陈锋的吼声,混合着薪火真意与冰晶悲鸣的奇异波动,如同穿越亘古的钟鸣,响彻在葬海半岛每一个角落,响彻在每一个浴血奋战、濒临绝望的生灵心头。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
防线最前沿,一名断了一条腿、背靠残破工事的老兵,正用最后的力气给步枪上膛。
听到这声音,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抬起,望向海天之间那残缺却挺立的身影,干裂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用尽力气举起拳头,重重捶在自己胸膛。
一缕微弱的、却无比坚定的铁血战意,自他残躯升起。
后方医疗站,一名年轻的医护兵正跪在重伤员身边,徒劳地试图止血。
吼声传来,她浑身一颤,抬起满是泪水和血污的脸,望向远方,然后紧紧握住伤员逐渐冰冷的手,闭上眼睛,心中默念着最质朴的祈愿。
一点充满生机的翠绿光晕,从她与伤员相握的手中逸出。
指挥中心,赵博士面前的屏幕数据疯狂跳动,他不管不顾,嘶声对着所有通讯频道重复:“共鸣!将所有精神力、意志力集中!相信他!相信陈锋!”
侧翼,王浩停下冲锋的脚步,仰天狂吼,观想熊灵虚影膨胀到极致,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其震散,化作最精纯的武道意志与兄弟间毫无保留的信任,投向陈锋所在的方向!
唐婉意泪流满面,却将全部治疗异能逆转,不再治愈,而是化作最纯粹的生命本源与祈愿之力,如同绿色的光河奔涌而去!
周默、孙启明、赵铁柱、雷克,所有听到吼声、看到那身影的人,无论身处何方,无论伤势多重,都在这一刻,放下了对死亡的恐惧,放下了个体的渺小,将心中最后的不屈、守护的执念、对未来的渺茫希望,化作一道道无形却真实的信念之光,跨越空间,汇向同一个焦点!
不止是他们。
金刚宗临时阵地,磐石大师带领所有武僧盘坐于地,梵唱之声化为实质的金色符文,冲天而起,汇入那信念洪流!
铁壁城防线,岳山在医疗舱内,用尽最后的力气捶打着舱壁,所有铁壁城战士同时以拳击甲,铿锵之声如雷,铁血不屈的集体意志浩荡奔涌!
百草谷代表所在处,柔和的绿色光雨洒落,带着对生命的眷恋与对毁灭的抗争,融入其中!
甚至,在更远的地方,那些仍在抵抗源族零星部队、那些躲藏在废墟中祈祷的幸存者……无数微弱的、几乎不可查的意念,如同夜空中遥远的星光,被这股空前浩大的信念共鸣所牵引,微弱却执着地亮起,加入这席卷天地的意志洪流!
陈锋站在浮冰之上,残破的身躯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形的漩涡。
浩瀚如星海、庞杂如烟尘的不屈信念、守护意志、生命祈愿,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冲入他的身体,冲入他仅存的右臂,冲入他丹田那簇即将燃尽的混沌薪火,冲入那枚与他性命相连的深蓝冰晶,更冲入他左肩断口处那最深层的、被视为毒瘤与枷锁的污染残余之中!
这力量太庞杂,太浩瀚,几乎要将他的身体和灵魂彻底撑爆、冲散。
但《总纲》那“统合万般”的终极奥义,在此刻与冰晶中上古“晶誓族”的契约悲愿,与他自身“薪火相传”的本源真意,产生了最后的、奇迹般的共鸣。
他不再试图“控制”或“引导”这股力量。
他放开了对自己的一切防御与掌控。
他将残存的所有生命力、全部由信念凝聚升华的“文明薪火”、体内最后一丝真元、甚至将那左肩深处盘踞的、被视为反向燃料的污染残余,那源于“八岐”、源于“渊”之痛苦、却在此刻被无穷不屈意志冲刷点燃的冰冷暴戾之力统统释放出来!
不是攻击,而是拥抱。
拥抱这来自众生、来自天地、来自过去与未来的所有挣扎、牺牲、希望与荣耀。
拥抱这无法被任何冰冷秩序所定义、所计算的文明不屈之魂!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是一种温暖、明亮、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蕴含无限可能的纯粹白光。
这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人影闪烁,有上古先民仰望星空,有末世幸存者挣扎求生,有战士怒吼冲锋,有母亲怀抱幼儿祈祷……那是人族从诞生至今,一切血泪与欢笑、毁灭与重建的剪影。
神王·熵掌心的归墟奇点已然重新凝聚到极致,漆黑的光芒吞噬周围一切。
但此刻,他那漠然的脸上,首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凝滞”的波动。
他的“眼”中,星辰生灭的轨迹似乎乱了一瞬。
他无法理解眼前正在发生的现象。
那不再是能量聚合,不再是规则运用,而是一种完全混乱、低效、却又在量级与“质”上达到某种不可思议高度的……存在的燃烧。
陈锋抬起了右臂。
动作很慢,仿佛托举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只是简简单单地,握拳,然后,脚下蓄力,一步踏出朝着神王·熵,朝着那代表终极虚无与秩序的归墟,朝着那连接着冰冷源头的黑暗通道,一拳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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