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山坡,带着焦臭味和血腥味。
童贯站在破屋前,摇摇欲坠。林冲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捅进他心里最深处——那些他不敢想、不愿想的事情。
是啊,回不去了。
就算能回去,官家会保他吗?高俅会救他吗?蔡京会为他说话吗?
不会。
他太了解那些人了。有用时是条好狗,没用时……连狗都不如。
“所以啊,”林冲的声音又变得温和起来,像在劝迷途的羔羊,“童枢密,我给你指条明路。”
童贯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降了我二龙山。”林冲说得很自然,像在邀请朋友喝茶,“虽然你是个宦官,但好歹带过兵,打过仗。我二龙山正缺马夫——不是养马的,是管马队的。你来做,如何?”
马夫。
两个字,轻飘飘的。
却像两记重锤,砸得童贯眼前发黑。
山坡下,鲁智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但肩膀一耸一耸的。武松嘴角也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杨志则面无表情,但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宋江和吴用虽然听不见——他们被押在后面——但能看到童贯的反应。宋江眼中流露出兔死狐悲的悲哀,吴用则是深深的恐惧。
“林冲……”童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辱我太甚!”
“辱你?”林冲故作惊讶,“怎么会呢?我是真心实意给你出路啊。你看,你回东京是死路一条,在我这儿至少能活命。虽然只是个马夫,但好歹有口饭吃,有片瓦遮头。总比被押回东京,游街示众,然后千刀万剐强吧?”
他掰着手指数:“凌迟,三千六百刀,要割三天。童枢密,你细皮嫩肉的,受得住吗?哦对了,你是宦官,有些地方……可能割起来更方便些。”
“噗——”鲁智深这回没忍住,笑出了声。
童贯的脸从白转红,从红转青,最后变成死灰。他握着剑柄的手在抖,青筋暴起。
“或者,”林冲似乎想起什么,一拍手,“你可以学学这两位。”
他侧身,指了指宋江和吴用。
“宋公明和吴学究,虽然兵败被俘,但好歹还活着。虽然活得不太体面——被绑着,塞着嘴,像待宰的猪——但至少还喘气。”林冲语气诚恳,“童枢密若不愿做马夫,也可以像他们一样,做个俘虏。我二龙山优待俘虏,一天两顿稀饭,保证饿不死。”
羞辱。
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羞辱。
童贯这辈子,从没受过这种羞辱。他是枢密使,是太尉,是官家亲信!哪怕是个宦官,满朝文武见他也要恭恭敬敬叫一声“童枢密”!可现在,林冲居然让他去当马夫?和宋江吴用一样做俘虏?
“林冲!”童贯嘶声吼道,拔出佩剑,“本枢密……跟你拼了!”
他作势要冲下山坡。
但林冲没动。
杨志没动。
武松没动。
所有人都没动。
因为他们都看出来——童贯只是做做样子。他脚步虚浮,眼神涣散,那声吼叫里满是绝望,没有半点战意。
果然,童贯只冲了两步就停下了。他拄着剑,大口喘气,像条离水的鱼。
“怎么不冲了?”林冲歪了歪头,“童枢密若是想战死沙场,林某可以成全你。杨志,你的枪借我一下。”
杨志解下背上的长枪,双手递给林冲。
林冲接过,随手挽了个枪花。枪尖在火光映照下寒光闪闪,正是那杆杀了呼延灼的“破军”枪。
“来吧,”林冲持枪而立,青袍无风自动,“让你三招。三招之内,我不还手。”
童贯看着那杆枪,又看看林冲。
忽然,他笑了。
笑得凄惨,笑得癫狂。
“林冲……林冲啊林冲……”他一边笑一边摇头,“你赢了……你彻底赢了……你不是要杀我,你是要诛我的心……”
“心?”林冲也笑了,“童贯,你还有心吗?”
这话问得轻,却重如千钧。
童贯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呆呆地站着,良久,喃喃道:“是啊……我还有什么心……早就没了……十五岁净身入宫时,就没了……”
他缓缓抬起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那上面有血,有脑浆,有泪,有汗。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转身,面向破屋,忽然双膝跪地,“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不是朝东京方向。
是朝破屋里那尊残破的山神像——也不知是哪年哪月,哪个猎户供奉的,泥塑的身子塌了一半,只剩半张脸还模糊可见。
“山神爷,”童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弟子童贯,此生作恶多端,罪该万死。今日死在您庙前,脏了您的地方,对不住了。”
说完,他站起身,重新转向林冲。
这一刻,他眼中再无疯狂,再无恐惧,只有一片死寂。
“林冲,”童贯说,“你刚才那些话,说得都对。我回不去了,回去也是死。但我童贯……宁可死在东京,死在官家面前,也不死在你二龙山,不死在你这反贼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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