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玉佩玄机
德水镇的雪化得很快。清晨推开山神庙的门,檐角的冰棱正往下滴水,“嗒嗒”砸在青石板上,汇成细流往低处淌,带着点雪水特有的清冽气。苏清辞捧着那对拼合的莲花玉佩,玉质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白,中心刻着的“守护”二字被体温焐得发烫,像有团小火苗藏在里面。
“时砚醒了。”顾明远的声音从庙内传来,他正用布巾擦着药箱,金属器械在晨光里闪着冷光,“刚喝了点米汤,说要见你。”他的袖口沾着点暗红,是陆时砚后背的血渍,已经半干,像片凝固的晚霞。
苏清辞走进庙时,陆时砚正靠在草堆上,脸色还有点白,左臂缠着厚厚的纱布,右手却在把玩那半块从种子里掉出来的玉佩。阳光透过他指间的缝隙落在脸上,睫毛投下的阴影在纱布上轻轻晃动,像只停驻的蝶。
“醒了怎么不叫我?”她在他身边坐下,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冰凉的,像刚从雪地里捞出来。昨晚他发了半宿的烧,嘴里一直念叨着“根汁够不够”,烧得最厉害时,还死死攥着她的手,指节泛白。
陆时砚把玉佩塞进她手里,掌心的温度顺着玉面传过来:“看你守了我一夜,想让你多睡会儿。”他的声音还有点哑,却带着笑意,“玉佩拼合了?我就说张桂英不会骗我们,她留的从来不是陷阱,是生路。”
苏清辞摩挲着玉佩内侧的刻痕,那里除了“守护”二字,还有行更小的字,是莲主的笔迹:“血种非恶,执念为魔,双印同心,可化戾气。”她忽然想起老油坊灶台的残垣,那些枯萎的藤蔓在雪水里渐渐融化,像在完成最后的救赎。
“李大爷招了,”顾明远端着药碗过来,褐色的药汁在碗里晃出涟漪,“他不是协会的核心成员,就是被胁迫的小喽啰,说真正藏在暗处的是当年莲主的副手,代号‘茶翁’,一直想利用血种重建基因库。”
茶丫抱着张桂英的棉袄走进来,小脸上沾着点灰,是帮王奶奶生火时蹭的。“顾爷爷,这棉袄里还有东西,”她指着棉袄的夹层,那里缝着个小小的布包,“我刚才翻出来的,像是粒种子,却不是血茶的。”
布包里是粒圆滚滚的种子,外壳带着淡淡的茶香,像颗晒干的茶籽。陆时砚用银茶刀轻轻划开种皮,里面流出点透明的汁液,滴在玉佩上,竟晕开层淡金色的光,像融化的蜂蜜。
“是野蔷薇的种子。”苏清辞的声音带着惊喜,“张桂英早就准备好了,用血种的外壳藏着蔷薇籽,说不准……这才是她真正想留给茶丫的东西。”
陆时砚的目光落在庙外的雪地上,那里有几株野蔷薇的枝条正从积雪里探出来,芽尖泛着嫩红,像颗颗跳动的星。“等雪彻底化了,我们把它种在茶馆的后院,”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让它顺着竹架爬满屋顶,像张桂英当年在禁林种的那样。”
正说着,王奶奶提着个竹篮走进来,里面装着些刚蒸好的米糕,热气在篮沿凝成细珠,滴在青石板上,洇出小小的湿痕。“镇上的警察来了,说要带时砚去卫生院检查,”她把米糕放在陆时砚面前,“我跟他们说了你伤重,让他们晚点再来,先让孩子歇歇。”
陆时砚拿起块米糕,递到苏清辞嘴边:“尝尝,王奶奶做的,放了野蔷薇蜜,甜的。”米糕的热气混着花香漫过来,烫得她舌尖发麻,却甜到了心里。去年在伦敦的冬天,他也是这样,在雾馆的壁炉前喂她吃烤饼,说“甜的东西能让人忘了疼”。
警察来的时候,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山路上的泥泞没过脚踝,走一步都要陷进去半只脚。陆时砚被两个警察搀扶着往外走,路过苏清辞身边时,悄悄捏了捏她的手心:“在茶馆等我,我很快回来。”
苏清辞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纱布在晨光里晃出点白,像朵落在人间的云。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佩,忽然觉得胸口的印记轻了许多,像卸下了压了多年的担子——那些关于血茶、印记、协会的沉重过往,终究要像这融雪般,汇入岁月的溪流。
回到茶馆时,阳光已经铺满了青石板路,檐角的水滴落在铜环上,“叮铃”作响,像串天然的风铃。茶丫正蹲在柜台后,用张桂英的棉袄给新茶苗当保温垫,棉袄的蓝布面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领口的莲花绣纹像活了过来。
“苏姐姐你看,”她指着后院,“顾爷爷已经把蔷薇籽种下去了,他说明年就能开花。”后院的泥土里果然多了个小小的土堆,上面插着根竹片,写着“茶丫的蔷薇”,字迹歪歪扭扭的,是女孩自己写的。
苏清辞走到博古架前,把拼合的玉佩放在最上层,刚好在张桂英的炼药笔记旁边。玉质的温润映着泛黄的纸页,像段跨越时空的对话——莲主的守护,张桂英的隐忍,茶丫的勇气,还有她和陆时砚的坚持,终究在这间茶馆里,找到了最温柔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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