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旧友新局
德水镇的雨总带着股韧劲,淅淅沥沥下了三天,把后山的茶园浇得透湿。苏清辞蹲在新翻的土地前,指尖捏着颗褐色的茶籽,是张桂英留下的老品种,表皮带着细密的纹路,像位老人脸上的皱纹。
“顾明远说这茶籽得埋三寸深,”陆时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扛着把木犁站在雨里,左臂的石膏已经拆了,纱布在雨衣下若隐隐现,“雨水泥泞,犁地的时候得顺着地势走,不然会积水。”他的裤脚沾满泥浆,每走一步都“咕叽”作响,却依旧把木犁握得稳稳的,犁尖划破湿土的声音,像在给沉寂的土地哼歌。
苏清辞把茶籽往土里按了按,指尖的泥渍蹭在茶籽上,竟显出点暗红,像渗了血。她忽然想起张桂英笔记里的话:“老茶籽认主,得沾着种它的人的气,才能长得旺。”她往掌心呵了口气,温热的气息混着雨水落在土坑上,像给茶籽盖了层薄被。
“茶丫呢?”她直起身时,后腰传来一阵酸麻,是这几天蹲久了的缘故。昨天在后山拾柴,看见女孩蹲在老茶树下哭,手里攥着半块绣着莲花的帕子,说是从竹影被带走时掉落的,针脚和张桂英的一模一样。
“在给老茶树剪枝,”陆时砚把木犁往旁边一放,雨水顺着他的额发往下淌,在下巴尖凝成水珠,“说要把枯枝烧成灰,给新茶籽当肥料。”他走过来帮她擦去鼻尖的泥点,指尖的温度透过雨珠传来,带着点微麻的痒,“顾明远刚才捎信来,说竹影在看守所里招了,说他师父还有个师弟,当年负责保管血茶的原始图谱。”
苏清辞的手顿了顿。原始图谱?青铜匣里的解药图谱已经够惊人,若是原始图谱流落出去,恐怕会掀起更大的风波。她忽然想起竹影掉落的帕子,针脚里嵌着点淡绿的粉末,像极了静心观后山的苔藓——难道那师弟藏在静心观?
“雨快停了。”陆时砚抬头望了望天,云层缝隙里透出点微光,“我们去趟静心观吧,顾明远说他师兄当年常去观里的藏经阁,说不定能找到线索。”他弯腰捡起颗被雨水冲出来的茶籽,往苏清辞手心里放,“你看,这茶籽多犟,泡了三天雨还硬邦邦的,像极了我们。”
茶丫抱着捆枯枝从茶园深处走来,小脸上沾着草屑,雨衣帽子歪在一边,露出被雨水打湿的辫梢。“苏姐姐你看,”她举起枯枝间的一个布包,蓝布面已经褪色,边角绣着朵半开的蔷薇,“这是在老茶树根下找到的,里面有张字条。”
布包里的字条是用茶汁写的,墨迹被雨水洇得发蓝,是张桂英的笔迹:“藏经阁第三排书架,《茶经》下册夹着半张地图,指向血茶原始图谱的藏匿处。若遇持莲帕者,需警惕——那是‘守图人’的标记。”
苏清辞的心脏猛地一缩。持莲帕者?竹影掉落的帕子正是绣莲的,难道他师父的师弟,就是所谓的“守图人”?她看向陆时砚,他正用指尖摩挲字条边缘,那里的茶渍已经发黑,显然有些年头了,却在“守图人”三个字旁边,有个新添的刻痕,形状是极小的茶码——和李大爷烟袋锅上的莲花纹如出一辙。
“李大爷没说实话。”陆时砚的声音沉了下去,把布包往怀里一塞,“他当年在静心观当杂役,肯定见过这个‘守图人’。”他拽起苏清辞的手就往山下走,木犁在泥地里拖出长长的辙,“去顾明远家,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顾明远的药铺在镇口,门口挂着串晒干的野蔷薇,雨水打在花瓣上,发出“嗒嗒”的轻响。老人正坐在柜台后翻账本,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看见他们进来,立刻把账本往旁边一推,眼里的光暗了暗:“你们都知道了?”
“守图人是谁?”苏清辞直截了当,把张桂英的字条拍在柜台上,“李大爷和他是什么关系?”
顾明远的手指在算盘上顿了顿,指节泛白:“守图人是我师弟,叫沈砚之,当年和我、竹影的师父一起拜在莲主门下。”他从抽屉里拿出个铁皮盒,里面放着张泛黄的合影,四个年轻人站在静心观前,其中一个穿长衫的男人眉眼温和,胸前别着朵莲花徽章,正是李大爷年轻时的模样,“沈师弟当年负责保管原始图谱,后来协会分裂,他就带着图谱躲进了深山,这些年杳无音信……”
“李大爷就是沈砚之?”陆时砚的声音带着震惊,他想起李大爷烟袋锅上的莲花纹,想起他总在茶馆徘徊的样子,原来不是偶然。
顾明远点点头,从铁皮盒里拿出块玉佩,和他们的莲花玉佩成对,只是上面刻的是“守”字:“他当年为了躲协会的追杀,改了名字隐居在德水镇,烟袋锅上的莲花是他的标记,只有我们师兄弟认得。”他的指尖抚过玉佩上的刻痕,“竹影招供的事,我已经告诉他了,他说愿意把原始图谱交出来,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苏清辞追问,手心的汗把字条洇得更湿了。
“要你们陪他去趟终南山,”顾明远把玉佩推过来,“原始图谱藏在他师父的衣冠冢里,他年纪大了,山路难走,需要人照应。”他看着窗外的雨,“他还说,那里藏着莲主的日记,或许能解开所有关于血茶的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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