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山径魅影
终南山的雪比德水镇的更厚,没到膝盖深,踩下去“咯吱”作响,像咬碎了冻硬的冰糖。苏清辞裹紧了厚棉袄,领口的野蔷薇干花被雪气浸得发胀,涩香混着松针的清苦漫过来,呛得人鼻尖发麻。
“还有两里路到鹰嘴崖,”陆时砚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手里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杖,杖尖在积雪里探路,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顾明远说千年野茶树就长在崖壁的石缝里,得用绳索吊下去才能采到红籽。”他左臂的伤已经结痂,却依旧不敢太用力,枣木杖的重量大半压在右腿上,棉裤膝盖处磨出了毛边,是连日赶路蹭的。
茶丫跟在中间,怀里抱着个铁皮盒,里面装着张桂英留下的防滑粉,是用老茶籽磨的,据说能在冰面上站稳。女孩的棉鞋里垫着艾草垫,是莲爷爷连夜缝的,走起路来“噗嗤”响,像只笨拙的小企鹅。“苏姐姐你看,”她突然指着远处的雪坡,那里有串奇怪的脚印,比茶煞的爪印小些,边缘带着点暗红,“是不是有人比我们先到了?”
苏清辞蹲下身,指尖戳进脚印的积雪里,冰碴冻得指尖发麻。脚印的纹路很特别,鞋底有个极小的莲花刻痕,与沈砚之烟袋锅上的图案如出一辙。“是沈老先生的人,”她的声音沉了沉,往陆时砚身后退了半步,“他说过要来终南山赎罪,看来没说谎。”
陆时砚的枣木杖在雪地里顿了顿,杖尖挑起片暗红的碎屑,是变种血茶的叶肉:“不止他,”他往雪坡深处望去,松树林的阴影里隐约有东西在动,“还有茶煞跟着,至少三只。”
茶丫突然捂住耳朵,小脸皱成一团:“它们在吵架,”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小手死死攥着铁皮盒,“说‘红籽是我的’,还说‘要把偷籽的人撕碎’。”
苏清辞的心猛地一缩。茶丫能听懂茶煞的对话?这或许是张桂英留给女儿最珍贵的礼物。她往铁皮盒里抓了把防滑粉,往陆时砚手里塞了半盒:“等下见机行事,用粉撒它们的眼睛,我们的目标是红籽,别恋战。”
越靠近鹰嘴崖,雪地里的痕迹越乱。有人类的脚印,有茶煞的爪印,还有些散落的红绳,是茶丫系在茶苗上的那种,被撕成了碎段,在雪地里像摊凝固的血。
“沈老先生可能出事了,”陆时砚的声音压得很低,枣木杖在雪地里划出条弧线,“这些红绳是他从德水镇带的,说要给野茶树系上祈福,现在被撕碎了……”
话音未落,松树林里突然传来声凄厉的惨叫,混着茶煞的嘶鸣,像把钝刀在磨骨头。陆时砚迅速将苏清辞和茶丫往巨石后一推,自己握着枣木杖冲了出去,棉袍的下摆扫过积雪,掀起道白雾。
苏清辞扒开石缝往外看,心提到了嗓子眼。雪地里,三个茶煞正围攻一个穿蓝布衫的老人,正是沈砚之!他的左腿被茶煞的爪子划开了道大口子,血浸透棉裤,在雪地里积出滩暗红。他手里的砍柴刀掉在地上,正用身体护着个麻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想必是采到的红籽。
“往这边撒粉!”陆时砚的枣木杖狠狠砸在最前面那只茶煞的头上,怪物吃痛,转身扑向他,尾巴扫过积雪,溅了他满脸冰碴。
苏清辞立刻抓起防滑粉,往茶煞的眼睛撒去。白色的粉末在雪地里炸开,茶煞发出刺耳的尖叫,爪子在脸上乱抓,鳞片掉了一地,像撒了把绿珠子。
茶丫趁机冲过去,捡起沈砚之掉落的砍柴刀,往另一只茶煞的腿上砍去。刀锋虽然钝,却带着股狠劲,茶煞的腿被砍出个豁口,深绿的血喷在雪地上,像泼了盆颜料。
“快拿红籽走!”沈砚之推了茶丫一把,自己往茶煞堆里扑去,“我引开它们,去石缝里找莲主的木盒,里面有……”他的话被茶煞的嘶吼打断,整个人被怪物扑倒在雪地里,蓝布衫瞬间被染成了黑红。
“沈爷爷!”茶丫的眼泪掉在雪地上,瞬间冻成了冰粒。
陆时砚拽起她就往鹰嘴崖跑:“别回头!他是为了让我们拿到红籽!”他的枣木杖在雪地里拖出条深沟,身后的惨叫声越来越远,像根线在心里越勒越紧。
鹰嘴崖的石缝比想象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苏清辞先钻进去,指尖触到崖壁的苔藓,湿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石缝深处果然有棵野茶树,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枝桠上挂着些红色的茶籽,像串小灯笼,在雪光里泛着暖光。
“红籽!”茶丫的声音带着惊喜,小手往最近的枝桠够去,指尖刚碰到红籽,野茶树突然剧烈晃动起来,石缝顶上的积雪“哗啦啦”往下掉。
陆时砚迅速将两人往石缝深处拉,头顶的巨石“轰隆”一声砸下来,挡住了入口。“别慌,”他往石缝尽头摸去,那里的岩壁比较薄,“我听顾明远说,鹰嘴崖有个暗洞通往后山,当年莲主就是从这逃走的。”
苏清辞的指尖在岩壁上摸索,突然触到个凹陷,形状是朵莲花,与他们的玉佩完全吻合。她掏出莲花玉佩往凹陷里一嵌,岩壁“咔哒”一声裂开道缝,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里面飘出股熟悉的樟木味——是沈砚之烟袋锅里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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