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提前感应？
阳菜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她这下终于明白刚刚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究竟从何而来了。
东海竟然真的打算用职业乐手取代她们！
这个想法如同一把尖锐的冰锥，直直刺入她的内心。
阳菜顿时有些慌了神，她的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又像是有无数细小尖锐的玻璃碴在食道里肆意滚动，每吞咽一下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
她的声音像是被砂纸反复打磨过，干涩而沙哑，好不容易才勉强挤出几个字：“用 program 不行吗……”
由于肾上腺素在体内极速分泌，阳菜急得口干舌燥。
她甚至一句话都没说完整，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羊宫见状，赶忙伸出手，那手如同一片轻盈飘落的树叶，温柔而小心翼翼地覆在阳菜颤抖的背上，一下又一下地帮她顺着气。
阳菜艰难地空咽了一下，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说：“就算鼓子不能来到演出，那也没必要……让鼓手老师来啊”
她每说一个字都显得格外艰难，羊宫依旧在一旁耐心地给她顺气，说：“别急，先喝口水缓缓。”
阳菜接过羊宫递来的水，猛灌了一口。
那苦涩的味道如同一股湍急的水流，涌入喉咙，恰好冲散了口鼻黏膜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得益于这种强烈的刺激，阳菜渐渐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绪，说：“用program不行吗？我们这些天有人空缺的时候，一直都是用 program 进行练习的，所以你真的不用担心实际演出会出现什么问题。”
东海静静地看着阳菜，一直耐心地等着她把话说完。
虽然阳菜在反对自己，但她条理清晰的表达，还是让东海暗自有些欣赏。
然而，他依旧不为所动，缓缓说道：“用 program 和让别人支援，对我来说本质上没什么区别。但问题是，鼓子不在了，你打算让谁来播放 program 呢？让羊宫来吗？”
“这……”
阳菜听到这个问题，不禁愣住了。
她在脑海中自己试想了一下那个场景，假如真的让羊宫来负责这个动作，那可就麻烦了。
羊宫既要在歌曲衔接的间隙迅速弯腰去控制电脑播放 program，紧接着又要马上起身投入演唱。
要知道，像《社会距离》那几首歌，都是由羊宫先起头开唱，随后乐器才会进入。
如此大幅度的动作转换，势必会导致她气息不稳，说不定第一句就会跑调。
而要是把电脑放高，或者让羊宫直接坐着看着 program 唱歌呢？
阳菜不等东海拒绝，光是自己在脑海中想象出这样的画面，就立刻否决了。
这样的舞台表现实在是太难看了，完全破坏了乐队演出的整体美感和流畅性。
羊宫同样觉得这两种方案她都无所谓，只不过看到阳菜一时想不出如何回答东海的问题，她便帮腔对东海说：“如果我不行的话，那你呢？”
羊宫的这句话，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瞬间点亮了阳菜的思绪。
对啊！东海不仅是乐队的制作人，他同样也是乐队不可或缺的一员啊！
而且他们定制回来的耳返系统，配备有一套外界输入系统，能够直接把声音传送到他们的耳返里面。
这样一来，东海完全可以在台下对台上的成员下达各种指示，由他来负责舞台演出的协调工作，岂不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情了吗？
想到这里，阳菜的眼神逐渐变得明亮起来，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东海无奈地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缓缓说道：“所以说我给出来的方案就是让三佳来支援，因为我那天实在没有空闲时间。”
此话一出，仿佛一颗惊雷在平静的湖面炸响。大家纷纷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齐声说道：“什么？”
阳菜更是震惊得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你不打算来演出吗？”
东海赶忙摆摆手，解释道：“不，商店街那边的演出我会去，不过也就是去看一下场地而已，我实在没有更多的时间去管理其他方面的事情了。甚至可能需要你们自己去商店街，我没办法给你们接送了。”
羊宫忍不住问道：“你要去干什么啊，这么忙？”
东海叹了口气，说道：“我要去处理一下小凛爸爸的一些事情。”
小凛原本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她不喜欢这种略显紧张尴尬的氛围，又觉得自己插不上话，在这种情况下，她也不敢拿出手机来玩，只能盯着饮料瓶身上的说明打发时间。
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小凛惊讶地抬起头，视线越过缩在沙发角落瑟瑟发抖的蜜柑，用手指反指了一下自己，满脸疑惑地说：“我？”
东海轻轻点头，说道：“是的。而且这件事也算是你来我这里的缘由之一。”
既然东海是因为有正事，而且还是关乎乐队另一个成员的重要事情，她们也不好再耍小孩子脾气了，只能乖乖听从安排。
作为刚刚公开反对、质疑东海的阳菜，在这时也低下头，表示顺从，说道：“那，请麻烦三佳老师来支援了。”
东海点点头，说道：“那就这样定了。”
虽然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了，但东海的心里却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怎么就阳菜这么抗拒有人来支援呢？她之前不是一直支持自己的吗，甚至是替东海管理乐队一些事务。
要知道，东海选人可不是随意为之的。
三佳作为鼓子的经纪人——虽然只是挂牌的，但她经常来事务所和东海一起讨论鼓谱的简化事宜。
偶尔也会在合奏结束后，耐心地指点鼓子在演奏中出现的问题。
经过这些相处，大家彼此之间应该都算是相知相识了。
而且鼓子本人对这个安排也没有什么太大意见，怎么偏偏阳菜反应这么大呢？
东海实在有些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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