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首歌《社会距离》录制完成。
羊宫放下话筒，额角渗着细汗，胸腔轻微起伏。
控制室里，东海的目光从屏幕上复杂的波形图移开，落在了旁边的实时时间。
“可以了。”东海的声音透过对讲麦克风传来。
等到羊宫出来后，面对大家看着他的目光，他紧接着宣布：“今天就到这里了。”
众人面面相觑，蜜柑茫然地抬头：“诶？这首歌不是刚结束吗？接下来……”
不止蜜柑一个人，她的话说出了大家的困惑。
“时间不够了。”东海站起身，滑轮椅因为他的动作向后滑行了一段距离。
他扫视了一圈众人，眉宇间压着一丝紧迫。
“比预想中慢了近四十分钟。还有两首歌没录。”
阳菜靠在墙上，冷静发问：“慢在哪里了？”
东海抬手，手指在空中虚点，给大家点着环节。
“分轨录制，太耗时间。”
“鼓组录完，虽然不用撤走设备，但每换一个人、一种乐器进去，麦克风重调位置、防喷罩角度、各通道电平校准、监听返送的EQ调整……这些前期工作，二十分钟打底，这还是建立在我们效率不低的情况下。”
“接着是羊宫的独唱轨调试录制，乐器的节奏辅助轨……”
“所有人轮流进棚，每个人都要预热、进入状态、调整。为了保证每一轨声音的纯净度，这些流程必不可少。”
“我们录完第一首歌就要投入将近三小时。”
“第二首歌有了前面的基础，快一些，但都花了我们两个小时多。”
他的声音顿了顿，侧身望向巨大的隔音窗。
窗外，东京的晚霞只剩下天边一线挣扎的紫红，深邃的靛蓝色迅速吞噬着天空，下方城市的灯火早已织成一片星海。
录音室内冷气嘶嘶作响，明亮的日光灯光照射下，众人脸上的倦意无所遁形。
“啊……”小凛发出一声哀嚎，整个人几乎要陷进旁边的沙发里，“完蛋了……后面怎么办呀？难道今天真的……真的不行了吗？”
她看向东海的眼神像溺水的人想抓住最后的浮木。
蜜柑也焦虑地咬着下唇：“是啊，东海先生，差一点点了……”
羊宫没有说话。
她默默地走到休息区，翻找了一下袋子。
没有找自己最喜欢的巧克力吃，她跳过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拿起一瓶冰镇的无糖乌龙茶。
“咔哒”一声拧开盖，仰头灌了一口。
冰凉的茶液滑过火烧般的喉咙，带来片刻的麻痹与清醒。
高强度唱了一整天，尤其刚才那首《社会距离》里还有大段要控制激烈情感的念白和长句，她的嗓子已经发出了警告。
再硬拼下去，损耗的不仅是今天，可能是接下来的几天乃至整张EP的质量。
东海环视一圈疲惫却依旧不肯放弃的面孔，脸色沉静：“硬拼下去，你们的状态一定会下滑，演奏的录音质量无法保证。废品只会浪费更多时间。今天到此为止。”
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笼罩了录音室。
离终点只差几公里却被告知比赛结束的挫败感压在每个人心头。
蜜柑甚至眼眶都有些发红了。
“等一下！”就在这时，靠在调音台旁的爱美突然出声。
她脸上没有慌乱，带着一种洞悉全局的通透。
她慢慢踱步到众人中间。
“大家是不是被流程框住脑子了？”爱美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最后看着东海，“分轨录制的核心是什么？每轨都是独立的！我们可以分开录，人声轨、鼓轨、贝斯轨、吉他轨……每一轨，独立存在！独立录制！独立处理！”
她顿了顿，看到众人脸上出现思索的神情，这才抛出关键提议：
“既然所有人都凑不齐整块时间，那就拆开！一个人一个人来！”
“诶？”
“啊？”
疑问和豁然开朗的吸气声同时响起。
爱美没有理会，直接看向东海：“东海，接下来两天是周一周二，是上学日吧？大家不能一起逃课来录歌。”
她接着详细分析道：“羊宫白天要上学，下午放学后以及晚上，她单独过来录她所有的歌声部分……”
听到爱美这样说，蜜柑也提出自己的建议：“东海先生！我的伴奏部分的录制时间可以更灵活，比如说上午来事务所上课的时间可以换成录制。”
听见她们都给出自己的方法，鼓子也有些明悟：“鼓要花时间布置麦，但是现在都已经布置好了，那接下来东海先生陪我一起，集中把两首歌的鼓轨全部录完吧！”
这样拆分开，每天占用每个人的具体时间反而缩短了，关键是大家凑成整体的时间难的问题解决了！
录音质量也更能保证，因为每个人都能在状态最好的时段工作。
这期间，阳菜和小凛的吉他轨，还有后续的和声轨，都可以灵活穿插调整。
这样操作的最大好处是，不需要所有人在某个特定时间点必须全部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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