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奏结束后，乐器余音尚未完全散去，羊宫已经元气十足地大喊一声：“好！休息！”
仿佛她才是那个掌控排练节奏的人。
队员们像是被按下了放松键，立刻各自散开。
羊宫拉着小凛窝进角落的沙发看手机，鼓子走到墙边做着舒缓的拉伸运动，蜜柑安静地靠在一旁，仰头盯着手机屏幕，偶尔和羊宫她们说两句。
东海刚从调音台上抬起头，嘴边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硬生生噎了回去。
他眨了眨眼，脸上写满无奈：
不是，我都没说话呢，怎么就休息了？
而这时，阳菜却与其他人的放松状态截然不同。
她轻轻放下吉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径直走向仍站在调音台边的东海。
她直接问道：
“那首歌……叫什么名字？”
她甚至没有指明是哪一首，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东海看着走向自己的阳菜，对她的直接提问略显意外，但还是简洁地回答：“《Good Night》。”
“那么你们是要正式录制了吗？”阳菜追问，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编曲的配器是只有木吉他吗？需要……需要我们乐队伴奏吗？是要在事务所这里录音吗？”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
东海看着她略显急切的样子，倒是很轻地笑了一下，说：
“大家现在的水准，还远达不到能替专业歌手伴奏录制的地步。”
“这首歌的录制会由步拾道那边全权负责，用他们的乐手和录音棚，进行更专业的制作。”
听到“要由步拾道进行制作”，阳菜自己都没意识到，她自己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
仿佛一道界线被划下，将那场让她心绪不宁的演出隔在了东海的私人领域之外。
太好了……真的只是他众多工作中普通的一项。
和帮爱美姐写歌、给其他人供曲这类工作没什么不同……对吧？
这个认知像一颗定心丸，让她紧绷了大半夜、乃至一整天的精神骤然松弛下来。
原本压在心头那块酸涩涩的大石头仿佛瞬间被移开了，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她整个人的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明亮、轻盈了起来，肩膀不再微微绷着，眼底也重新有了光彩。
东海显然注意到了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虽然不明就里，但乐手状态好转总是好事。
他甚至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看大家的状态。
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趁热打铁，让大家再合练一曲。
但看了眼时间，今天确实不早了。
而且回想刚才的练习，除了阳菜前半段明显心神不宁，其实其他人的状态也算不上多好。
空气中总漂浮着一丝难以捕捉的浮躁感，不够凝实。
演出就在这周末，状态起伏可不是好事……
但今天强练下去效果恐怕更差。
该怎么调整一下呢？
东海眉头不自觉地蹙起，陷入了短暂的沉思，权衡着是该给她们施加压力还是适当放松。
另一边，卸下心事的阳菜也变得轻松起来，她就站在调音台附近没离开。
眼角的余光瞥见东海那副略显困扰的模样，一个冲动忽然冒了上来。
她几乎没经过太多思考，就几步走到东海面前，拿起自己的手机直接怼到了他眼前！
东海正专注思考，被这几乎贴到鼻尖的屏幕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来。
距离太近，他第一眼只看到白花花一片刺眼的光，还以为是什么恶搞的闪光灯App，下意识地头向后仰，拉开距离。
他这才看清，那是一个暂停着的视频界面。
“这又是什么？”他语气里带着点被打断思绪的困惑。
“我练习的视频。你看这样放SNS的账号上进行营业可以吗？”阳菜解释道，语气里有点小小的期待，按下了播放键。
视频开始播放，角度略显刁钻，
画面中心是阳菜穿着短裤、赤着脚踩延音踏板的特写，接着镜头缓缓上移，掠过琴键和她专注的侧脸……
东海只看了一会儿，眉头就皱得更紧了，忽然开口打断：“好好练琴就好好练琴，别玩这些擦边的东西。”
他的语气带着长辈般的告诫，听起来对阳菜有些不赞同。
这话也引来了旁边其他人的注意。
羊宫第一个凑过来：“什么什么？什么擦边？”
小凛和鼓子也好奇地围了过来。
鼓子一看视频就叫起来：“啊！这不是我昨天在阳菜家……”
阳菜赶紧用胳膊肘轻轻碰了她一下，打断她的话。
鼓子想起昨天是进行了一次令人害羞的特训，这不好对别人说，便乖乖闭麦了。
阳菜脸上有点发烫，急忙对东海解释：“说什么呢！这就是很正常的练习视频！是鼓子拍的……角度、角度清奇了点而已！”
她可不想被误会成在拍什么奇怪的东西。
但是……
东海会这样想，是不是说明他对这方面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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