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的毕业日，连同那场喧闹温暖的庆祝会，仿佛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虽然只是过去了一天。
在这一周剩余的日子里，空气里弥漫起了另一种略带紧绷感的气氛。
轮到羊宫、鼓子和阳菜这几位高中生，迎来她们的期末考试周了。
学校里充斥着临阵磨枪的复习氛围，课间闲聊也变成了互相抽问知识点。
在事务所时，羊宫哀嚎的次数明显增多，虽然依旧插科打诨，但能感觉到那份必须认真对待的自觉。
鼓子抱怨着背不完的历史年表，阳菜相对安静，只是她那边的桌面乱得不成样子。
至于小凛，她已经彻底从那种节奏中解放出来。
没有任何课业负担的假期就这样在她面前铺展开。
起初，她享受着久违可以睡到自然醒的奢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房间。
但很快，一种无所事事的空旷感便悄悄袭来。
于是，在普通工作日的白天，事务所里出现了本不该在此刻出现的身影。
东海从堆积的文件和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看着那个穿着居家款式的宽松T恤和运动短裤，盘腿坐在对面沙发上，正对着手机看得认真，脚丫子还无意识地在空中轻轻晃悠的少女。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问：
“放假了，又没有作业，不在家里打游戏，来事务所干什么？”
他的语气很平常，像是真的在疑惑。
事务所白天通常只有他，或者偶尔有预约的合作方、邀请录制的人来访。
乐队成员们这个时间要么在上课，要么也该在复习。
小凛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抬起眼，感觉被小瞧了，有些不服气地说：“我是那种……只想着打游戏的人吗？”
“……”
东海没说话，只是用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看着她。
这无声的反驳比直接回答更有力。
小凛的气势弱了下去，她脚尖也不晃了，视线飘向窗外明晃晃的日光，声音低了一些，坦白地说：“……在家里，一个人，也很无聊啊。”
没有必须完成的练习任务，没有亟待解决的学校工作，没有伙伴们吵吵嚷嚷的声音。
空荡荡的家里，只有她，和满屋子的寂静。
那种感觉，并不如预想中那么自由惬意，反而有点空落落的。
所以，即使只是待在事务所，即使只是待在东海工作的这间办公室的沙发上，感觉似乎也比一个人在家对着墙壁要好。
至少这里有人的气息。
东海听完，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理由。
“也行吧，”他说，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就在这里待着也行。别捣乱。”
东海默许了。
毕竟，在假期里，能看住她，知道她在哪儿，在做什么，也是他的责任之一。
总比放任她一个人在外面漫无目的地闲逛，或者真的沉迷游戏一整天要好。
只是……
这份清静并未持续太久。
小凛虽然很安静，不发出声音，但她存在于这个空间本身，就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场。
她那偶尔因为看到感兴趣内容而轻轻“哦？”一声的气音，调整坐姿时布料摩擦的窸窣，甚至只是她呼吸的韵律……
所有这些细微的存在感，对于需要高度集中精神的东海来说，都成了一种分散注意力的背景音。
更别提，他偶尔一抬眼，就能看到对面沙发上那个过于放松的身影，这本身就在不断提醒他“这里不止你一个人在工作”。
在第三次因为无意识留意到小凛皱起眉头的表情而打断自己的思路后，东海终于松开了手中的鼠标，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然后，他叫了她的名字。
“凛。”
没有带“小”，没有那种亲近意味的“酱”，也不是全名。
就只是一个单字。
小凛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站得笔直，回答道：“是！”
刚考完试，虽然只是初中毕业考，小凛脑子还保持着该有灵活。
她看着东海，眼睛眨了眨，迅速判断着空气，然后试探着问：“是……是我打扰到你了吗？”
东海放下捏眉心的手，看着她。
没有迂回，也没有刻意给面子。
他直接地点头说“是。”
小凛的脸颊瞬间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果然成了碍事的东西而产生的窘迫。
但她没有任何撒娇，立刻语速飞快地接道：“我马上出去！我去练习室练琴！对不起打扰了！”
说着，她就要往外走。
“等等。”
东海叫住了她。
小凛停下脚步，转过身，等着指示。
东海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说：“你想去练琴就去吧，不用道歉。不过……”
“嗯……”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想了一下，现在蜜柑应该没空……
东海思考完才给出准确的指示：“下午吧，大概下午三点左右，你和蜜柑一起过来找我一下。”
“是！”
小凛再次应道，声音清脆。
这次，指令明确，她不再是无所事事的滞留儿童。
小凛脚步飞快但也保持着安静地退出了办公室，还小心地带上了门，将一室寂静重新还给东海。
门关上的轻微“咔哒”声后，办公室恢复了真正的寂静。
东海重新将目光投向屏幕上的文件，但不知为何，刚才那点被打断的焦躁似乎随着小凛那声干脆的回应而消散了。
他微微摇了摇头，然后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而门外，小凛站在空旷的走廊里，轻轻舒了口气。
打扰到东海工作了的愧疚感很快被新的期待取代。
下午要和蜜柑一起找东海，会是什么事呢？
是新曲的讨论？
还是关于接下来Live的安排？
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她迈开步子，朝着大家工作的地方摸去。
悄悄看一眼，蜜柑现在是给西本桑帮着忙，村口桑在前台也是在处理工作。
大家都在工作啊……
只不过现在，小凛也有了明确的指示。
上午先练琴吧，然后，等待下午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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