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兼程,风尘仆仆。这八个字远不足以形容郑和舰队返航途中的艰辛与急迫。来时的航路,虽然充满了未知与风浪,但心中怀揣着希望与使命,总有一股昂扬的锐气。而此刻的归途,舰队上下弥漫的,是一种混合着巨大牺牲后的悲怆、完成任务后的疲惫、以及对怀中那暖玉宝盒承载的希望能否实现的深切忧虑。
舰队的规模明显缩小了,不少战船在归墟的血战中永远沉没,或是受损过重,只能在友舰的拖拽下艰难航行。每一艘幸存船只的船体上都布满了触目惊的伤痕——深深的爪痕、被腐蚀出的坑洞、断裂后勉强修复的桅杆、以及被鲜血反复浸染又冲刷后留下的暗红色印记。风帆上满是破洞,如同经历战火洗礼的残破战旗,却依旧倔强地捕捉着每一丝能够推动它们归家的风。
将士们的脸上,没有了出发时的意气风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生死淬炼后的沉静与沧桑。许多人身上带着伤,裹着渗血的绷带,眼神中除了疲惫,更深处是一种对逝去同袍的哀悼,以及一种对自身能够幸存下来的复杂庆幸。他们默默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修补船体,擦拭兵器,清理甲板上干涸的血迹,目光却总会不自觉地投向舰队中央那艘伤痕最为累累、却也最为荣耀的旗舰——“镇海号”。
郑和几乎未曾合眼。他站在“镇海号”的船头,与来时一样的位置,身形却似乎更加挺拔,如同饱经风霜却愈发坚韧的礁石。他的官袍破损处用针线粗糙地缝补着,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倦容,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锐利,仿佛有两簇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他的右手,始终紧紧按在胸前,那里贴身存放着那个关乎大明国运、关乎燕王性命的暖玉宝盒。盒身传来的温润暖意,以及其中那道七彩流光隐隐传来的、如同心跳般磅礴的生命脉动,是他支撑下去的唯一信念。
航程中,并非一帆风顺。远离归墟秘境后,那片神秘海域施加的某种“庇护”似乎也随之消失。他们遭遇了罕见的风暴,漆黑的云层低垂,雷霆如同巨神的鞭子抽打着海面,海浪如山峦般起伏,仿佛要将这些侥幸从归墟生还的船只彻底吞噬。他们也遇到了几波不开眼的海盗,那些在寻常商旅眼中如同噩梦般的骷髅旗,在刚刚经历过真正地狱般战斗的大明舰队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与孱弱。甚至不需要主力战船出手,几轮复仇般的弩炮齐射和精准的箭雨,就将那些海盗船连同其上的亡命徒送入了海底,仿佛只是清理了几只碍眼的蚊蝇。
每一次意外,都让郑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亲自指挥应对风暴,确保宝盒万无一失;他下令以最快速度歼灭海盗,不留任何后患。他不能允许任何意外,在距离成功仅一步之遥的时候发生。
当遥远的海平线上,那道熟悉而亲切的、属于大明疆土的墨绿色海岸线,如同亘古的承诺般缓缓浮现时,整个舰队先是陷入了一种难以置信的死寂。随即,如同积蓄了太久太久的火山猛然爆发,震耳欲聋的、夹杂着哭腔与嘶哑的欢呼声,从每一艘船上冲天而起!
“回家了!我们回家了!”
“大明!是大明!”
“爹,娘,孩儿回来了……”
“兄弟,我们……我们做到了……”
许多人跪在甲板上,用力捶打着船板,失声痛哭;许多人相互拥抱,任凭热泪纵横;更多的人,则是朝着海岸线的方向,挺直了脊梁,郑重地行着最标准的军礼,以此告慰那些永远留在归墟七彩海水下的英灵。
郑和同样心潮澎湃,眼眶湿润。但他没有丝毫耽搁,舰队甫一靠岸,在早已接到飞鸽传书而等候在港口的当地官员惊愕而崇敬的目光中,他立刻带着最精锐的一队亲兵,换上了早已备好的、帝国最快的骏马。
“八百里加急!阻者死!逆者亡!”
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甚至来不及喝一口热水,郑和将暖玉宝盒用最柔软的丝绸层层包裹,紧紧缚在胸前,翻身上马,一拉缰绳,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撕裂长空的嘶鸣,随即如同一道离弦的利箭,沿着通往京城的官道,绝尘而去!身后的亲兵卫队,同样如同沉默的钢铁洪流,紧紧跟随,马蹄声如同密集的战鼓,敲碎了官道沿途的宁静。
一路换马不换人,风驰电掣。郑和与他的卫队,像一道席卷一切的旋风,掠过城镇,掠过乡村,掠过田野与山川。官道上的行人商旅纷纷惊恐避让,各地驿站的官员更是早已得到严令,以最高的效率和准备,确保这支承载着帝国希望的队伍畅通无阻。
郑和的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连续的海上颠簸、归墟恶战、以及此刻不眠不休的策马狂奔,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的精力。但他的精神却如同绷紧的弓弦,越来越锐利。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快!更快!早一刻将龙珠元气送入京城,燕王殿下就多一分生还的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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