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负手立于巨大的《东海南海诸屿奥图》前,目光深沉地凝视着那片被标注为“归墟之眼”的墨色区域,以及周边那些象征着未知与希望的星辰坐标。北辰晦暗、灵汐退潮的噩耗,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帝国的咽喉,也将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清晰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殿外传来通报声,陈瑄与苏澜应召而至。陈瑄一身风尘仆仆,显然是从沿海快马加鞭刚赶回;苏澜依旧白纱覆面,湛蓝的眼眸在接触到殿内凝重的气氛时,微微波动了一下。
“情况,你们大致都知道了。”朱棣没有回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灵汐退潮正在加剧,影响已深入国本。朝堂之上,人心浮动。今日召你二人来,是要议定一个应对之策。”
陈瑄率先开口,语气沉重:“殿下,末将沿途所见,触目惊心。沿海渔村十室九空,百姓或因渔获锐减无以维生,或因海中异变恐慌逃离。水师舰船虽依靠殿下先前提供的部分元气结晶勉强维持巡逻,但长期以往,难以为继。大海……正在死去。”他最后一句,带着水师将领对海洋最深沉的感情与痛惜。
苏澜清冷的声音接着响起,如同冰泉滴落:“此乃‘星寂之晦’加深之必然。北辰枢机黯淡,瀚海灵脉枯竭,万物失其滋养。若‘星垣之契’无法修复,此衰退过程将不可逆转,直至……此方世界沦为末法之土,生机断绝。”
她的描述,比任何奏章都更冰冷,也更真实地揭示了末日般的图景。
朱棣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二人:“朝中对此,已有两种声音。一方,以户部、工部及部分务实将领为主,主张内敛固守。他们认为,当此天地剧变,应收缩防线,集中所有资源保障核心区域民生与防御,削减一切不必要的开支,尤其是远洋探索与新型舰船建造这等耗资巨万之举,以待天时变化。他们认为,向外寻求解决之道,渺茫而风险巨大,可能耗尽帝国最后的气力。”
陈瑄眉头紧锁,嘴唇动了动,但没有立刻反驳。他深知国库压力,也明白保守策略在短期内的现实性。
“另一方,”朱棣继续道,目光落在了苏澜身上,“则源于你的知识与我们的判断。认为唯有找到‘星垣之契’的线索,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才是唯一生路。这需要向外探索,需要强大的舰队,需要深入未知的海域,甚至……可能如你所说,需触及星辰。这是一条激进、耗资甚巨且成败未知之路。”
他顿了顿,声音凝重:“周文泰等人虽被本王暂时压下,但其代表的保守势力不容小觑。若我们执意选择第二条路,必将面临巨大的内部阻力,甚至可能引发朝局动荡。”
这便是摆在眼前的歧路:是向内收缩,苟延残喘,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还是向外开拓,倾力一搏,寻找那渺茫的生机?
陈瑄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抱拳道:“殿下!末将乃粗人,不懂太多大道理。但末将知道,坐以待毙,绝非我大明儿郎所为!大海虽凶险,却也曾赐我鱼盐舟楫之利。如今海有难,我辈岂能龟缩不前?水师上下,愿追随殿下,劈波斩浪,虽死无悔!”他的话语铿锵,代表着军队中锐意进取的力量。
苏澜沉默片刻,缓缓道:“向内固守,如同将被褥蒙头,躲避寒冬。然寒冬终将透骨而入。‘星寂之晦’非区域之祸,乃此界之劫。无处可避。吾族先辈耗尽心力,亦只寻得‘向外’一线生机。殿下身负北辰之灵,或已是此界唯一能触及‘契’之关键的希望。”她没有直接劝说,但意思已然明确。
朱棣听着两人的话,眼神变幻不定。他何尝不知向外探索的必要性?但作为摄政亲王,他必须权衡全局。帝国的稳定,亿万黎民的短期存续,同样是压在他肩上的千钧重担。
就在这时,殿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内阁中书舍人手持一份加急文书,面色惶恐地跪呈:“殿下,八百里加急!北疆……北疆急报!”
朱棣心头一凛,接过文书迅速展开。内容是戍边大将的亲笔,字迹甚至有些潦草,显然是在极度紧急的情况下书写。信中报告,草原灵汐退潮更为酷烈,牧草大面积枯死,水源污染退化。原本已被初步分化、稍显安分的几个鞑靼大部族,在生存压力下,竟有重新联合之势,且攻势变得异常疯狂悍勇,不再以劫掠为目的,更像是在进行绝望的种族迁徙与争夺生存空间的战争!边军压力骤增,防线多处告急,请求朝廷速发援兵、粮草、尤其是应对那些因灵气异变而开始出现的、更加诡异难缠的萨满巫术的支援!
屋漏偏逢连夜雨!
北疆的急报,像最后一根稻草,加重了“内敛固守”派的筹码。朝堂之上,若以此为由,要求暂停东海探索,将全部资源投入北疆防御和内部维稳,朱棣将很难反驳。
陈瑄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水师与边军,同为帝国支柱,资源分配向来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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