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天监,观星台。
此地位于紫金山巅,本是夜观天象、制定历法之所,平日里庄严肃穆,带着几分超然物外的清冷。然而此刻,这座古老的石制高台却仿佛成了风暴的中心,被一种无形的焦灼与紧迫感紧紧包裹。
台上,原本用于观测的浑天仪、简仪等传统器械被暂时移开,取而代之的,是铺满了整个中央区域的巨大卷轴——那幅融合了陈瑄航海经验与苏澜秘传知识的《东海南海诸屿奥图》。而在星图旁,又额外悬挂起了数幅更为古老、材质奇特的图卷。有的绘制在某种不知名的兽皮上,纹理粗糙,线条却带着蛮荒的神秘;有的则是用闪烁着微光的星屑粉末,在深蓝色的鲛绡上点染而成,仿佛将一片微缩的星空搬到了眼前。这些,部分是苏澜从汐族传承中带出的秘宝,部分是朱棣下令从皇室秘库深处翻检出的、尘封不知多少年月的星象孤本。
苏澜站在图卷中央,素白的衣裙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宛如绽放在星海中的一朵优昙。她湛蓝的眼眸此刻深邃如渊,目光在不同星图间快速移动、比对,手指时而凌空虚点,勾勒出常人无法理解的轨迹,时而在一处反复圈画,眉头紧蹙。
数名钦天监的博士和灵台郎围在四周,个个屏息凝神,如同最虔诚的学生。他们中不乏皓首穷经、观星数十载的老者,此刻却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位异族女子所展现的星象知识体系,与他们所学的传统星官分野之学截然不同,更加古老,更加宏大,也更加……触目惊心。
“不对……这里的星辰轨迹偏移,并非岁差所致……”一位老博士指着兽皮星图上一处细微的异常,声音颤抖,“按照苏先生所示范的推演法,此星位应在三百年前便已偏离其固有轨道,只是偏移极其缓慢,未被察觉……”
苏澜点头,指尖划过那片区域,带起一丝微凉的星辉:“此星名为‘摇光辅’,在吾族星象中,主‘界壁之固’。其轨偏移,意味着此方世界与外域虚空间的‘屏障’,早在许久之前便已开始松动、脆弱。”
她的话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沉。世界屏障脆弱?这意味着什么?
另一名年轻些的灵台郎,则对鲛绡星图上几处用暗淡红线标注出的、如同裂纹般的痕迹感到不解:“苏先生,这些‘星痕’……是何寓意?在下遍查典籍,从未见过如此标注。”
苏澜的目光落在那几道“星痕”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此非星辰轨迹,而是……‘伤疤’。”
“伤疤?”
“嗯。”她轻轻抚过一道最为深邃的“星痕”,那痕迹附近,连星屑粉末的光芒都显得黯淡,“这是上古时期,某次巨大的能量冲击,或是不该存在的禁忌穿透了世界屏障,对星空法则本身造成的永久性损伤。它们阻碍着正常的灵机流转,如同血脉中的淤塞。而最大的几道……”
她的手指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所有星图都共同指向的核心区域——那片围绕着“北辰”星辰的、仿佛被无形之力撕扯出的、最庞大也最狰狞的“裂痕”之上。
“……便在此处。‘星垣之契’破损的核心显化。”苏澜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确定,“北辰失辉,并非孤立事件,而是这亘古‘伤疤’持续恶化、吞噬周边星辰本源的结果。如同树木主根腐烂,枝叶必然枯黄。”
她环视众人,语气凝重:“而灵汐退潮,不过是这星空伤痕蔓延至我们这方世界内部的表象。若将世界比作人体,灵汐便是血液元气,而星垣之契,则是维系生命运转的根本法则。法则破损,元气自然衰竭。”
为了更直观地演示,她请人取来一个特制的、灌满了清澈“无根水”的琉璃星盘。她双手虚按星盘两侧,口中吟诵起古老而空灵的音节。渐渐地,星盘中的水无风自动,内部浮现出点点微光,模拟出简化版的周天星斗。
众人屏息看着,只见那代表“北辰”的光点明显黯淡,其周围的水流变得浑浊、滞涩,更有几道明显的“裂痕”在水中蔓延。而随着苏澜催动,整个星盘内的水流运转都开始变得缓慢、混乱,许多细微的光点随之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看,”苏澜轻声说道,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分量,让人不禁将注意力集中到她所指向的方向,“这便是我们正在经历的。若是不能及时修复星垣,听之任之让它继续恶化下去,那么最终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
说到这里,苏澜突然停住了话语,然而此时无需多言,因为星盘中呈现出的景象已经足够说明问题——原本应该璀璨闪耀的星辰此刻正逐渐黯淡无光,整个星系都被一片死气沉沉所笼罩。
而就在众人心情沉重地注视着眼前这令人忧心忡忡的一幕时,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默默倾听并负责记录数据的监正傅友德,突然间发出一声惊呼。他颤抖着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星盘边缘一个极为细小、如果不是特别留意根本难以发现的地方,结结巴巴地问道:“苏...苏先生,您快看看,这...这到底又是个啥玩意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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