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察觉到异常的,是苏澜。
星裔离去后,她将更多精力投入到了对汐族古老文献的深度解读,尤其是那些涉及预言与禁忌的部分。她总感觉,星岚长老最后的提醒绝非空穴来风。
这一日深夜,星枢院文明司的密室中,烛火摇曳。苏澜面前摊开着数份以特殊汐族秘法保存、历经万年依旧字迹清晰的古老皮卷。这些皮卷来自汐族最隐秘的传承,记载着历代大守望者口耳相传、或于灵能潮汐巅峰时感应到的“天启”。
其中一份破损严重的皮卷,记录着一段极其晦涩的预言,其年代甚至可能早于星垣严重破损之前。预言以汐族特有的、充满意象与象征的诗化语言写道:
“……当北辰之泪被拭去,星垣之疤开始愈合,新生的潮汐将唤醒沉睡的‘眼睛’……它们在深渊的镜面后凝视,在记忆的灰烬中低语……归墟的寒风,并未远去,它缠绕着新生的根茎,等待着反向的果实……星海的涟漪,将触及古老的弦,引来沉默的‘听众’……”
过去,苏澜和族中前辈多将此解读为对星垣修复可能伴随的残余风险的警示。但此刻,结合星岚长老的提醒、以及她自身对新生灵能的敏锐感知,她有了新的发现。
她注意到,“眼睛”、“镜面”、“低语”、“听众”这些词汇,在汐族古老的语义中,并不仅仅指代具象的事物,有时也用来描述某些难以名状的、非实体的存在状态,或者……某种信息交互、感知与被感知的过程。
“它们在深渊的镜面后凝视……”苏澜喃喃重复,指尖划过冰冷的皮卷。
深渊的镜面?是指归墟?还是指某种空间的折射或维度的夹层?凝视……意味着观察,主动的观察。
“在记忆的灰烬中低语……”记忆的灰烬?是指那些被“渊寂”彻底毁灭的文明残留的集体意识残渣?还是指星垣破损时烙印在法则中的“痛苦记忆”?低语……是信息的散发?还是某种……召唤或共鸣?
“归墟的寒风,并未远去,它缠绕着新生的根茎,等待着反向的果实……”这句话让她脊背生寒。
归墟寒风,显然指代“渊寂”的力量。它缠绕新生的根茎……是否意味着,新生灵能本身,或者星垣修复的过程,可能无意中滋养或勾连了某些潜伏的“渊寂”残余?等待反向的果实……是指这些残余可能在等待时机,利用新生能量达成某种相反的目的?
最令她不安的是最后一句:“星海的涟漪,将触及古老的弦,引来沉默的‘听众’。”
星海的涟漪,无疑是指星垣重光、新生灵能扩散产生的宇宙尺度波动。触及古老的弦……这“弦”是什么?是某种宇宙基础结构的共鸣?还是指其他古老文明留下的预警或感应机制?
引来沉默的“听众”……“听众”显然是指被波动吸引的“存在”。沉默,意味着不主动暴露,只是观察?还是意味着其交流方式超出了汐族(乃至人类)的理解范畴?
苏澜合上皮卷,湛蓝的眼眸中充满了深深的忧虑。
这段预言的指向,似乎比单纯的“渊寂”反扑更加复杂、更加……宏大而诡异。它暗示着,星垣修复可能只是序幕,真正的挑战,或许来自于星垣之外,来自于那些被新生波动“惊动”的、未知的“观察者”或“古老存在”。
她立刻将这一发现,连同皮卷的译文与自己的分析,以密报形式呈送给了朱棣和北辰。
几乎与此同时,第二个异常迹象,来自星图司。
玄诚道长在带领弟子们深入研究星裔提供的安全星域星图时,发现了一些“不协调”之处。
并非星图有误或陷阱。星图本身精确严谨。问题在于,当他们尝试将这三片星域的星图,与大明自身观测到的、更广阔范围的星空背景进行叠加比对时,发现这三片星域,在浩瀚的宇宙背景中,其位置似乎……过于“干净”了。
这种“干净”并非指没有星辰,而是指在星图标注的边界之外,相当广阔的一片缓冲区域内,观测到的天体数量、能量活跃度、乃至法则波动,都显着低于宇宙背景的平均值。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将这三片区域与周围更复杂、更活跃的星空“隔开”了。
“这不像天然形成的宇宙结构。”玄诚道长在向朱棣汇报时,眉头紧锁,“倒像是……某种人为筛选或清理后的结果。星裔可能为了确保‘安全’,不仅选择了相对稳定的星域,还……预先处理了周边可能存在的威胁?或者,这些区域本身就因为某种原因,成为了星空中的‘寂静区’?”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透着一丝不寻常。星裔的谨慎超乎想象,亦或是,他们知道某些大明还不知道的、关于这些区域周边潜藏的危险?
更让玄诚道长隐隐不安的是,在他持续监测这三片星域的能量背景时,最近几次观测,都捕捉到了一种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却似乎并非自然产生的规则性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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