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者”号及其护航舰队返航的消息,在它们完成最后一次短距跳跃、出现在长江口外海观测法阵范围内的第一时间,就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飞报金陵。
时值深秋,距离“探索者”号启航,已过去整整一年零三个月。
这一日,金陵城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与清冽的霜气之中。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雾霭,洒在巍峨的紫禁城金瓦上时,皇城内外,早已是一片庄严肃穆而又暗涌着激动热望的景象。
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列队于皇极殿前广场;禁军盔甲鲜明,旌旗招展,从午门一直排到承天门外;更有无数闻讯而来的金陵百姓,自发聚集在通往江边码头的街道两侧,翘首以盼,低声议论着,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兴奋与期待。
辰时三刻,悠长深远的钟声自钟楼响起,回荡在古城上空。
“来了!来了!”江边码头上,眼尖的人率先指着水天相接处惊呼。
薄雾渐散的江面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迎风招展的、前所未有的巨大旌旗——玄底金边,中央绣着威严的蟠龙,龙首昂扬,龙爪之下,是七颗以银线勾勒、按北斗方位排列的星辰。这正是“星海舰队”的专属帅旗,亦是“探索者”号的舰旗。
紧接着,是那庞大如山、通体泛着暗金光泽、带着远航风霜却更显沉雄威严的巨舰身影,劈波斩浪,缓缓驶入人们的视野。其后,数艘体型稍小但同样气势不凡的护航舰只,如忠诚的护卫,紧随其后。
“探索者”号归来了!
与一年前启航时相比,舰体上多了些细微的痕迹——那是陨尘冲刷的斑驳,是未知能量残留的淡淡晕彩,是某种奇异空间褶皱掠过留下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扭曲光影。但这些痕迹非但无损其威严,反而如同战士的勋章,无声诉说着它穿越亿万里星空、探索未知的峥嵘历程。
舰船缓缓靠上经过特殊加固、扩大了数倍的专用码头。沉重的锚链哗啦作响,跳板放下。
码头之上,以摄政王朱棣为首,建文帝朱允炆、内阁首辅方孝孺、曹国公李景隆等文武重臣,以及星枢院留守要员,皆已肃立等候。
朱棣依旧是一身玄色蟒袍,外罩墨色大氅,面色沉静,唯有一双眸子亮得惊人,紧紧锁定那从跳板上率先走下的几道身影。
为首者,正是星海舰队元帅陈瑄。他一身笔挺的元帅礼服此刻略显陈旧,却纤尘不染,脸上带着远航归来的风霜与疲惫,但腰背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昔,更多了几分历经真正星海洗礼后的深邃与沧桑。他的步伐沉稳有力,踏上故土的那一刻,似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熟悉的山水城郭,掠过前方那巍峨的皇城与黑压压的人群,最终定格在朱棣脸上,随即大步上前。
紧随其后的是苏澜。她依旧是那身便于行动的月白劲装与深蓝披风,只是衣角处多了几处难以察觉的修补痕迹。她面色略显苍白,眼神却愈发湛亮清澈,如同被星海洗练过的宝石,眉宇间除了往日的温婉坚定,更多了一份勘破诸多宇宙奇观与文明遗迹后的沉静智慧。
北辰则悬浮在苏澜身侧稍后,星辉长裙无风自动,额前玉角温润,星眸平静地扫视着迎接的人群与熟悉的城池。她的气息更加圆融内敛,与星垣法则的共鸣似乎也更加自然和谐,仿佛她本身便是这新生天地的一部分。
陈瑄在距离朱棣十步处停下,整理衣甲,单膝跪地,抱拳沉声:“臣,星海舰队元帅陈瑄,奉命率‘探索者’号及护航舰队,远航‘苍云星域’,探索一载有余,今幸不辱命,全舰归来!特向摄政王殿下复命!”
他的声音洪亮,穿透晨雾,清晰地传遍码头。
“陈元帅辛苦了!诸位将士辛苦了!”朱棣上前两步,亲手扶起陈瑄,目光扫过他身后陆续下船、虽显疲惫却精神昂扬的官兵们,眼中满是激赏,“平安归来,便是大功!详情容后再报。陛下已在宫中设宴,为远征英豪接风洗尘!”
码头上一时间欢声雷动,锣鼓喧天。远征归来的将士们与迎接的官员、民众汇聚成一片欢腾的海洋。
然而,在这盛大的欢迎仪式背后,核心人物们的心中,却都沉甸甸地压着更为重要的东西——此行的真正收获,以及那些无法在公开场合言说的发现与隐忧。
……
当日下午,紫禁城,武英殿旁一间经过特殊布置、隔绝内外的小型议事堂内。
只有寥寥数人在座:朱棣、朱允炆、苏澜、北辰、陈瑄、玄诚道长、沈继先,以及被特别允许列席的王钺(代表太上皇)。方孝孺和李景隆等人,皆被以“远征详情涉及星海机密”为由,暂时请离。
大门紧闭,阵法启动,确保此处谈话绝无外泄之虞。
“陈元帅,苏先生,北辰,此番远航,详情如何?”朱棣开门见山,目光炯炯。
陈瑄与苏澜对视一眼,由陈瑄主述,苏澜与北辰不时补充。
“回殿下,”陈瑄神色一正,开始汇报,“我舰队按预定计划,抵达‘苍云星域’外围后,即按‘苍云一期’探索方案,分阶段、分区域对该星域进行了系统性勘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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