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市郊的沈家大宅,晨雾如揉碎的棉絮,缠绕着青瓦白墙与成片的竹林。药庐的烟囱最先升起袅袅炊烟,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混着药香飘出老远 —— 那是沈家族人在熬制清晨的 “醒神汤”,用紫苏、薄荷、淡竹叶配伍,是沈家传承百年的晨起习惯,此刻却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郑重。
沈敬山坐在楠木药案前,指尖摩挲着一枚乌黑油亮的 “九转还魂丹”—— 这枚丹药需用十九味药材,经 “九蒸九晒” 炮制,耗时整整八十一天,是沈家的镇族之宝。案上摊着两份文件,左侧是省警卫司与武盟联合下发的《天渊植物变异研究邀请函》,烫金的标题边缘绣着细微的龙纹,右下角盖着 “京都军机首席处” 的朱红大印;右侧是沈家传家的《沈氏本草秘录》,泛黄的纸页被岁月磨得边角发毛,上面用小楷记载着上千种药材的性味、配伍,其中 “植物毒素炮制法”“抗毒药材培育术” 的章节,还夹着沈氏先祖手绘的插图,墨色深浅不一,藏着三代人的心血。
“家主,三长老、五长老还在偏厅等着,” 戴眼镜的沈文彬执事轻步走进药庐,手里捧着个青瓷托盘,上面摆着三株新鲜的青纹草 —— 叶片泛着莹润的淡绿光泽,叶脉里隐约透着银丝,根部还沾着湿润的泥土,“三长老说,咱们沈家三百年来只治人间病痛,从不过问外界的‘凶险事’,天渊植物变异非同小可,万一研究出错,不仅会砸了沈家的招牌,还可能让族中子弟沾染上不明毒素。”
沈敬山抬头,白胡子上还沾着些许白色药粉,目光落在青纹草的叶尖 —— 那是族里培育的第三代品种,比普通青纹草的抗毒效果强两倍。他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丹药,起身走到药架前。药架上整齐排列着数百个黑陶罐,每个罐口都贴着朱红标签,“紫苏”“天南星”“灵犀花”“幽冥草” 的名字赫然在列,罐身刻着细小的年份,最老的一罐标注着 “武历 178 年”,已有三十年历史。
“文彬,你还记得三十年前那场瘟疫吗?” 沈敬山取下一罐刻着 “清心散” 的陶罐,打开后,一股清苦的药香扑面而来,“那时临江市半数人染病,咱们沈家敞开药庐,熬了整整三个月的清心散,三长老当时熬药熬得眼睛都红了,怎么不说‘凶险’?”
沈文彬一怔,记忆瞬间回到三十年前 —— 药庐前排队领药的人从早排到晚,沈家族人轮流守在药锅旁,三长老的手被烫伤了好几处,却还在坚持搅拌药汁。那些画面与此刻邀请函上的 “协作” 二字渐渐重合,他喉结动了动:“家主,您是说…… 天渊植物的毒素,也是一种‘瘟疫’?”
“是新的‘瘟疫’,比当年的更棘手,却也更需要人挡在前面。” 沈敬山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渐散去的晨雾,“上月春雨被咱们从学校带回来,关在药庐里反思,你还记得那天竹林里的动静吗?”
沈文彬当然记得 —— 那天他守在药庐外,亲眼看到几个少年闯进来:一个背着黑剑的少年用剑撬窗棂,动作利落;一个扛着长枪的少年踩着竹竿往墙上爬,嘴里还嚷嚷着 “沈春雨你等着”;还有个姑娘撒出白色的艾草粉,那些原本缠绕着药庐的迷魂藤,竟真的慢慢退开了。最让他印象深的,是春雨从窗台上跳下去时,被那几个少年稳稳接住的画面,少年的笑声混着竹林的风声,像股鲜活的水流,冲开了沈家大宅常年的沉静。
“那些孩子,是春雨的伙伴,是能托付后背的人。” 沈敬山的声音软了些,指尖划过《沈氏本草秘录》上 “春雨” 二字的批注 —— 那是沈春雨年少时标注的 “青纹草可加蜂蜜调和,减苦味”,字迹稚嫩却认真,“咱们总怕春雨在外吃亏,怕他学武道会忘了沈家的药理,可你看他,把药理用在了实战里,用艾草粉破阵,用银针挑青苔根须,这才是沈家药理该有的样子 —— 不是藏在药庐里的秘方,是能护着人的法子。”
偏厅里,七位穿灰布褂子的族老围坐在八仙桌旁,桌上摆着刚泡好的 “灵犀花茶”,茶汤泛着淡淡的紫色,是沈家特有的待客茶。沈敬山走进来时,手里多了个紫檀木盒,盒身雕着细密的药草纹路,打开后,三卷泛黄的古籍整齐排列:
“这是《沈氏解毒秘要》上卷,记载了百种植物毒素的化解之法,其中‘苔藓类毒素炮制’‘孢子吸附抑制’的章节,正好能应对天渊吸血青苔和孢子;中间这卷是《抗毒药材培育图谱》,咱们培育的第三代青纹草、天南星、紫花地丁,能在含天渊气息的土壤里生长,根系还能吸收少量天渊能量,可用于研究‘以毒攻毒’的方案;最下面这卷是‘九蒸九晒’炮制法的详解,从柴火选择到蒸制时间,都有明确记载,能让普通药材的抗毒效果提升五成。”
三长老捻着花白的胡须,伸手拿起《沈氏解毒秘要》,指尖停在 “苔藓毒素克制” 那页 —— 上面画着天南星与紫花地丁配伍的插图,旁边写着 “同煎可解苔藓根须之毒”。他抬头看向沈敬山,语气里还带着些许顾虑:“家主,这些都是沈家的压箱底宝贝,就这么拿出去?万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如墨天渊请大家收藏:(m.2yq.org)如墨天渊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