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第一次月考日渐临近，南城一中的空气像被无形的弦拉紧，连课间的喧闹都淡了几分。教室里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纸墨香混着临考的焦灼，在阳光里轻轻浮动，连空气都仿佛被压缩得沉甸甸的。
早读课的余温还未散尽，傅怀昱正低头整理笔记，耳畔忽然传来前排一阵细碎却急促的响动是指尖划过书包隔层的摩挲声，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他笔尖微顿，无需抬眼，那抹熟悉的、清浅如白梅的气息，已让他瞬间知晓来人是谢清漪。
谢清漪眉尖微蹙，眉间拧成一个小小的川字，眼底掠过一丝急色。她先是翻遍了书包的每一个隔层，指尖捏着空荡的拉链头轻轻晃动，随即又俯身查看课桌抽屉，动作里少了往日的从容，多了几分藏不住的焦灼。傅怀昱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她的桌面，摊开的课本旁空空如也，偏偏少了那份老师统一印发、全班都在抓紧复习的重点梳理。
他立刻懂了，她忘带了。
心脏像被细羽轻轻扫过，先紧了一瞬，又缓缓漾开暖意。沉默两秒，他伸手从文件夹底层抽出一份资料纸张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油墨的清香还未散尽，是他早在周末便特意多印、一直妥帖收好的那一份。
长臂微伸，越过不宽的课桌间隙，他将资料稳稳放在她桌角，语调清越，听不出半分刻意，只像寻常同学间的随口相助：“我多印了一份，你需要吗？”
谢清漪闻声抬头，眼底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明晃晃的感激填满，像盛了碎光。当她的目光落在傅怀昱脸上，再移到那份恰逢其时的资料上时，眉宇间的焦灼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欣喜。
“太谢谢你了，傅怀昱同学！”她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轻快，尾音微微上扬，“我早上急着出门忘带了，正愁没法复习呢。”
“举手之劳。”他淡淡应着，自然地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笔记本，指尖却悄悄蜷了蜷，刚才她望过来时，眼里纯粹的感激像一束暖光，直直撞进他心里，让那颗本就不太平静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后又急促地擂动起来。
谢清漪捏着那份“恰好”多余的资料，指尖轻轻摩挲着平整的纸边，又低声道了句“谢谢”，声音柔得像棉花。她低下头，迅速投入到复习中，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专注，刚才的慌乱早已不见踪影。
傅怀昱维持着垂眸看书的姿势，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追随着她的侧影。这份藏在文件夹底层许久的资料，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感激的涟漪，而于他，这是一场不露痕迹的靠近，是越过“高中不恋爱”的界线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交汇。
这场藏在“偶然”背后的心事，终于在晨光里，有了一丝温柔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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