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谣》剧组搭建的仿古街景,木楼飞檐、青瓦雕花皆浸在暖融融的光晕里。空气里揉着木料的清冽、油漆的微涩,混着远处街巷飘来的烤饵块焦香与鲜花饼甜糯,再裹着工作人员的吆喝声、对讲机里的指令声,织就出片场独有的鲜活烟火气。
谢清漪刚拍完一场阿卓在集市追踪线索的戏,鬓角碎发被汗濡湿,贴在泛红的耳后,额间凝着层细密的汗珠,身上灰扑扑的粗布戏服还未来得及换下,沾着些微尘土。她走到休息区,接过助理递来的温水,指尖攥着微凉的杯壁,小口慢饮间,目光习惯性扫过片场,寻着导演的身影,预备确认下一场的拍摄安排。
恰在此时,片场入口处漾开一阵异样的骚动。不是大牌演员进组的喧嚣,也非媒体探班的嘈杂,是种沉敛却极具穿透力的气场,悄无声息漫过片场的忙碌,让周遭的动静都下意识轻了几分。
她抬眼望去,只见制片人满脸热络,陪着几人缓步走入,导演亦在身侧客气交谈。逆光里,为首那道身影挺拔清隽,即便隔着纷杂人群,她也一眼认出是傅怀昱。
他今日未穿惯常的深色西装,换了套炭灰色定制休闲西装,面料挺括却不失柔软,未系领带,衬衫领口松开第一颗纽扣,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褪去几分职场凌厉,反倒衬得肩线愈发宽阔挺拔,身姿卓然清隽。身侧跟着林政,还有两位商务装束的随行人员,每一步都沉稳有力,自带上位者的疏离气场。制片人脸上堆着恭敬的笑意,语气里满是讨好,导演也频频点头附和,姿态放得谦和。
傅怀昱的目光平静扫过片场的布景与忙碌的工作人员,似在审视拍摄进度,又似在无声探寻。视线流转间,最终毫无滞涩地落在休息区的谢清漪身上,眼底藏着一丝极淡的暖意,快得像错觉。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撞,谢清漪心跳骤然漏跳半拍,握着水杯的指尖下意识收紧,杯壁的凉意顺着指腹漫开,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诧异她竟全然不知他会来。按两人约定的“隐婚规则”,本应尽量避开在工作场合公开同框,他这般突然出现,实在出乎预料。
傅怀昱脸上未露多余情绪,只几不可察地朝她微颔首,转瞬便收回视线,继续听制片人汇报拍摄进度与布景细节,神情从容淡然,与周遭嘈杂的片场格格不入,却又让人无法忽视那份自带的掌控感。
消息很快如涟漪般在剧组扩散。众人方才知晓,这位年轻英俊、气场极强的男人,是《云水谣》新添的核心投资方,傅氏集团的总裁傅怀昱,今日“恰巧”在附近考察项目,顺路过来巡视剧组。
理由合情合理,投资方关切自家项目本就寻常。可明眼人都能察觉,傅怀昱的巡视未免太过“细致”,目光总在不经意间,悄然飘向谢清漪所在的方向,带着不易察觉的落点。
一行人走到主演休息区附近时,导演适时引荐在场的几位主演。轮到谢清漪时,她起身站直,指尖轻拢了拢鬓边碎发,礼貌颔首:“傅总,您好。”
傅怀昱驻足,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比掠过其他人的视线多停留了两三秒,眼底无波,却似藏着未言明的关注。他微微颔首,声音平稳醇厚,尽是投资方对演员的专业认可:“谢小姐,辛苦了。阿卓这个角色,情绪张力拿捏得很准,演绎得很有层次。”
“谢谢傅总肯定,我会继续努力。”谢清漪维持着得体微笑,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衣角,心底满是忐忑,猜不透他此番前来的用意。
接下来的举动,更让周遭人暗自嘀咕。助理见片场风大,拿着厚外套上前,刚抬手要给谢清漪披上,傅怀昱恰在此时侧身与导演交谈,手臂不经意间轻碰了助理的手腕。助理一愣的间隙,他已顺势接过外套,动作行云流水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转向她时,语气淡得像随口叮嘱:“风大,披上暖些。”
全程不过数秒,自然得像顺手为之,他甚至未多瞧她一眼,便将外套递到她手边。谢清漪微怔,指尖接过外套时,触到残留的掌心余温,心底泛起一阵暖意,低声道了句“谢谢傅总”。可旁观者早已从这太过熟稔的动作里,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意味,投资方总裁,怎会这般细致地关心一位年轻女演员?
更引人侧目的是,参观二楼搭建的街景时,需攀爬简易木梯。傅怀昱率先登顶后,并未立刻前行,反倒回身站在梯顶,缓缓伸出手。目光扫过下方人群,最终精准落在正提着戏服裙摆、预备上梯的谢清漪身上,声音不高,却清晰传至她耳中:“小心点。”
众目睽睽之下,这不过是绅士的寻常帮扶,她无从拒绝。犹豫一瞬,她抬手搭上他的掌心,干燥温热的触感传来,力道沉稳却不灼人,稳稳将她拉上平台。指尖相触不过瞬息便收回,可那抹暖意却顺着手背漫进心底,耳尖不自觉泛起薄红。只有她能察觉,松手时,他指尖若有似无地在她手背上轻蹭了一下,带着隐秘的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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