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观完教室,他们去了操场。慕漪在塑胶跑道上欢快地蹦跳着,像一只自由的小鸟;傅怀昱和谢清漪并肩坐在看台上,目光追随着女儿的身影,聊着那些尘封的往事。
“还记得运动会吗?”谢清漪看着跑道,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你当时拿了长跑和跳高的双冠军,全校都在为你鼓掌,我也在。”
“记得。”傅怀昱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你在开幕式上跳了一支古典舞,穿着白色的舞衣,站在舞台中央,像一只轻盈的天鹅。那时候我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美好的女孩子。”
那是他们高中时期为数不多的、在公开场合各自闪耀的时刻。他在赛场上奔跑跳跃,挥洒汗水;她在舞台上翩跹起舞,绽放光芒。彼此的目光穿越拥挤的人群,短暂交汇,又迅速移开,心里却早已泛起涟漪。
“那时候我们都很骄傲,骄傲到不敢轻易靠近。”谢清漪靠在他的肩上,声音轻柔。
“不是不敢,是尊重。”傅怀昱轻轻纠正,“尊重你的梦想,尊重你对未来的规划,也尊重那个应该专心学习、沉淀自己的年纪。我不想因为一时的冲动,打乱你的节奏。”
远处,慕漪正和几个同样来参加校庆的小朋友一起玩跳格子,清脆的笑声随风传来,充满了童真与欢乐。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克制是对的。”谢清漪闭上眼睛,感受着身边人温暖的气息,“如果太早开始,也许会因为年少轻狂,反而走不到今天。”
“一定走得到。”傅怀昱说得笃定,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就算会多些波折,就算会绕些弯路,但无论如何,我都会找到你,都会和你走到一起。”
这句话说得平淡无奇,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谢清漪的全身,让她的心狠狠一颤。是啊,这个从少年时代就坚定沉稳的人,一旦认定了某个人、某件事,便是一生一世,生生世世。
下午的校庆典礼在学校礼堂举行。傅怀昱作为杰出校友代表率先发言。他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他身上,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愈发成熟内敛。比起少年时的清冷,如今的他更多了几分温润与从容,但那份深入骨髓的笃定,从未改变。
“十五年前,我作为转学生,第一次走进南城一中的校门。”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礼堂,清晰而沉稳,“在这里,我学到了扎实的知识,结识了真挚的朋友,更重要的是,我遇到了那个改变我一生的人。”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和热烈的掌声,不少当年的老师和老同学都默契地看向坐在前排的谢清漪,目光里满是祝福。
“学生时代最珍贵的,不仅是书本上的知识,更是人格的塑造,是学会如何去爱、如何去尊重,是懂得珍惜与等待的意义。”傅怀昱的目光穿越人群,精准地落在谢清漪身上,温柔而坚定,“感谢母校给予我的一切,感谢老师们的谆谆教诲。更要感谢那个在走廊上与我擦肩而过的女孩,谢谢你出现在我的青春里,谢谢你愿意陪我走过之后的每一个春夏秋冬,从青涩少年到携手余生。”
谢清漪坐在台下,望着舞台上那个闪闪发光的男人,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顺着脸颊流下,带着幸福的温度。
轮到谢清漪上台时,她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调整了一下情绪,缓步走上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舞台,这里,曾是她表演过舞蹈、弹奏过钢琴的地方,承载了她年少时的艺术梦想。
“站在这里,我仿佛看到了无数个在这里练习的午后。”她对着麦克风,露出温柔的笑容,“想到了老师的悉心教诲,想到了同学们的真诚陪伴,还有……那个总是在角落里,安静看着我的少年。”
她的目光与台下的傅怀昱相遇,四目相对,无需多言,便已读懂了彼此眼底的深情。
“时间真的很奇妙。它带走了青春的青涩与懵懂,却沉淀下了更深厚、更绵长的情感;它改变了我们的模样,却让那些真正重要的东西,变得愈发清晰。”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学弟学妹们,语气诚恳,“今天,我带着我们的女儿重回这里。我想告诉她,也告诉所有正在经历青春的学弟学妹们,美好的爱情从来不是青春的消耗品,而是两个人共同成长的养分。它需要时间的酝酿,需要耐心的等待,需要彼此的尊重与成全,更需要在各自的领域里闪闪发光,然后再并肩同行。”
话音落下,礼堂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久久不息。
典礼结束后,他们在校园里拍了一张全家福。就在那棵见证了他们青春岁月的老槐树下,傅怀昱抱着慕漪,谢清漪依偎在他身边,阳光透过枝叶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耀眼。摄影师按下快门的瞬间,慕漪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谢清漪和傅怀昱的脸上,也满是幸福的笑意。
夕阳西下,余晖将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他们准备离开,走到校门口时,慕漪忽然拉了拉谢清漪的手,仰着小脸问道:“妈妈,你和爸爸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会想到今天吗?会想到我们一家人一起来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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