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握剑,斩出。
这一剑,没有名号。
因为它本就是“斩”之极意。斩肉身,斩元神,斩因果,斩命运,斩过去未来一切存在痕迹。
剑光与枪芒对撞。
没有声音。
因为声音这一概念,在那片碰撞的核心区域已被彻底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虚无”,一种连混沌都无法填充的空洞。
观战的叶凡与无始被迫闭目,因为那碰撞的光芒已超越了他们元神承受的极限。即便如此,他们仍感到双目刺痛,元神颤栗。
待光芒稍敛,战场中央的景象显现。
女帝的白衣破碎大半,露出莹如仙玉的肌肤,其上密布细碎血痕。她持剑的右手虎口崩裂,仙金色的血液顺着剑柄流淌,每一滴都重若星辰。
魔帝更惨。
它那由六帝融合而成的魔躯,此刻布满纵横交错的剑痕。
每一道剑痕都在燃烧着纯净的仙火,阻止伤口愈合。它手中的魔枪枪尖出现了一个微不可查的缺口,那是与大道仙剑对撞留下的痕迹。
“你……竟能伤我至此……”魔帝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女帝不答,只是轻轻抹去嘴角溢出的血丝。
她的眼神依旧平静,但深处已燃起一簇冰冷的火焰。那是战意,是杀意,是她纵横古今从未更改的信念——凡挡路者,皆斩。
“你的力量,不属于这片诸天。”女帝突然开口,声音穿透战场余波,直达魔帝元神深处,“那血色法则,是更高位面的污染。上苍之上的诡异仙帝……已经将触须伸到这里了么?”
魔帝瞳孔骤缩。
这个秘密,是它们六帝融合时,从主祭者赐予的诡异本源中窥见的零星真相。女帝竟能从交手中推演至此?
“知道又如何?”魔帝狞笑,残缺的魔躯开始蠕动、重组,“始祖之威,岂是你能揣度?这片诸天,注定沦为下一个养殖场。而你,将是养殖场中第一批祭品!”
它头顶的弑神巨弩再次转动,这次,那枚血色眼瞳竟开始融化,化作粘稠的血浆,滴落在弩身之上。
巨弩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弩身浮现出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那是被献祭给这件禁忌物的历代强者元神。
“以吾等六帝之本源,以弑神眸之灵性,唤始祖一缕目光降临!”魔帝六音齐诵,每一个音节都让它的魔躯崩解一部分。
它在献祭自己,召唤更高层次的存在!
女帝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冰冷的愤怒。
“以生灵为祭,换取力量……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进化’?”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让周身虚空凝结成冰,“今日,纵是仙帝亲临,我也要斩了你这污秽之物。”
她将大罗仙剑插于虚空,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到无法追溯源流的手印。
那是她在红尘第十二世,由君天帝传。遗迹的主人早已湮灭在时光中,连名号都未留下,只留下这道残缺的、似乎专门为对抗“不可名状之大敌”而创的法印。
她不知道这道法印的真名,便自命名为——
“葬天”。
法印结成刹那,整片混沌海死寂。
不是声音的消失,而是“时间”的停滞。
魔帝正在进行的献祭仪式凝固了,滴落的血浆悬在半空,扭曲的面孔定格在最后一瞬的痛苦。
观战的叶凡与无始发现自己无法动弹,连思维都变得缓慢——不,不是缓慢,而是他们的“时间流速”被强行调整至近乎静止。
唯有女帝,还能动。
她看着自己结出的法印,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这不是攻伐之术,而是‘牢笼’。”她轻语,“葬天,葬的不是诸天,而是‘敌人存在的时空’。”
她将法印推向魔帝。
法印飞行得很慢,却无视一切阻隔。它穿过凝固的魔帝身躯,穿过那正在融化的血色眼瞳,穿过弑神巨弩,最终没入魔帝元神最深处。
然后,“时间”恢复了流动。
魔帝的献祭仪式继续,血浆滴落,巨弩哀鸣,一切都如常进行——除了魔帝自己。
它突然发现,自己与“外界”的联系被切断了。
不是空间上的隔绝,而是时间上的闭环。它所在的这一小片时空,被那道法印强行剥离出来,形成一个自我循环的“环”。
在这个环里,它可以无限重复献祭仪式,可以无限召唤始祖目光,但一切影响都无法传递到环外。
而环内的时间,正在加速流逝。
外界一瞬,环内已是万年。
“不——!!!”魔帝发出绝望的咆哮。
它感觉到自己的魔躯在时间加速下飞快腐朽,六帝融合的本源开始彼此冲突、撕裂。弑神巨弩在无数次献祭中崩解,血色眼瞳在无数次融化中干涸。
女帝静静看着。
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跌落至谷底。施展“大道”的代价远超想象,她十二世积累的底蕴在这一刻几乎被抽空。但她不能停,不能露怯。
因为她知道,魔帝口中的“始祖目光”,很可能真的存在。
她在赌。
赌自己能在诡异仙帝的目光降临前,将魔帝彻底葬送在时空闭环中。
环内时间,百万年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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