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烟雾缭绕，许连峰瘫在沙发上刷手机，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老师又来电话了。”许连峰吐着烟圈，声音里透着不耐烦，“我这点老脸都快被你丢尽了。”
许弈秋站在原地，目光沉静地看着父亲。
他终于放下手机，推了推眼镜，眼神犀利：“秋啊，不是爸看不起你。就你这德行，念书有啥意思？纯纯属浪费时间呀。”
听了这番说辞，许弈秋心里有些吃惊，这话出现的时间要比他记忆中早许多。
蝴蝶效应？
看来他只是稍微改变了对老师的态度，就加速了父亲的原计划。
许弈秋语气平静：“不念书，您打算让我做什么？”
这问题对他来说有些多余，毕竟早就知道接下来父亲要说什么了。
许连峰眼睛一亮，立即坐直身子：
“这样，让你姑把你弄我们单位来，跟我一样做跑楼收费的劳务工。一个月2800，五险一金都有。”
他越说越起劲，眉飞色舞：“拿了工资，你就搬去你奶奶的老房子住。多自在？何必在学校耗着。”
许弈秋心里冷笑，果然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话术。
父亲早就和下个月就要过门的后妈盘算好了，准备把他这个拖油瓶清出去。
看来蝴蝶效应的确存在，但事件的大体轨迹仍未被改变。
“爸。”许弈秋声音平稳却坚定，“我才十八岁，现在就去干劳务派遣，这辈子岂不是一眼望到头了？”
许连峰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劳务派遣怎么了，你看不起自己老子是吧！你除了语文能及格，其他科分数还没我鞋码大！就你这德行还挑三拣四？没有我你是个啥啊！”
“家里给你找条出路就不错了，别给脸不要脸！不去也行，你就趁早退学，早日离家勤工俭学混个手艺，我给你介绍个技校。”
许弈秋直视父亲的眼睛，语气依然冷静：
“爸，您突然这么着急让我搬出去，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情况？比如.....家里要多个人？”
许连峰神色明显一滞，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更加暴躁：
“你在这瞎逼逼什么，我是为你好！你上学不花钱啊？吃饭穿衣不花钱啊？你都十八了，成年了！我对你早他妈已经仁至义尽了！”
“要想继续上学，那你就搬出去住，自己打工挣生活费！我明告诉你，从今往后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或许是许弈秋说到了他的心坎，他只能用怒火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许弈秋保持沉默，接下来的话，他已不知道听过了多少遍。
“许弈秋，咱俩谁是谁爹啊？你天天花我钱，我说你几句咋的啊，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老独立了，啊？”
“真的，叫你儿子我都闹心，都跟你丢人。我活了半辈子，也没见过你这样给台阶还不下的二皮脸。”
“我整不了你，你太牛逼了，太有本事了，我都害怕你。”
言罢，许连峰还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笑道：“还上学呢，那你真是这个。就你这趟号的，乐干啥干啥去吧，只要不花我钱，上天我都不管。”
“你记住了，以后出了这家门，你挣一百万都别回来叫我爹。就算你能放出万丈光芒，我都不要你一缕。
因为你老子就啥也不是，所以你也肯定狗屁不是，让你别做梦是为你好，懂吗？”
许弈秋静静听着，前世这些话会让他心如刀绞，但现在他只感到可笑。
父亲明明是为了再婚方便，却偏要摆出一副“为你好”的嘴脸。
最好笑的是，许弈秋何时说过不允许他再婚了？
哦对，只是觉得养他费钱，跟同不同意没关系。
许弈秋的声音清晰而有力：“书，我肯定要继续念。不仅念，我还会考大学。至于生活费，我会自己想办法，不劳您费心。”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明天我和同学约了补习，先休息了。”
许连峰僵在原地，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眼睁睁看着儿子关上房门。
“什么几把孩子这是，他妈的，一点都学不会听话。”
许弈秋走到书桌前，捡起那张成绩惨不忍睹的卷子，默默掏出手机。
OO聊天软件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付铭】：秋哥，你老实交代。你跟狄学委什么情况？你以前不是说她管太宽，像你二姨吗？
【许弈秋】：大人的事，你个小孩上什么心眼子？
他手指一滑，点开和狄雪明的对话框，界面上最后的消息，还是那个简笔画小人比心的表情包。
【许弈秋】：明天打算从哪里开始补习？
【狄雪明】：待会儿聊，我正洗澡呢。
【许弈秋】：OK。等等，你洗澡还玩手机？
狄雪明赤脚站在水汽缭绕的浴室里，看着掌中手机的消息，轻轻蹙眉。
她小声嘀咕道：“哼......回你消息还不好？要不是看你回家时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谁要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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