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顺着旋转楼梯缓步走下。他推了推鼻梁上折射着冰冷蓝光的金丝眼镜。
“愚蠢的线性思维。低维生物的悲哀。”
团团冷酷的声音，不需要麦克风，却清晰地穿透了整个喧闹的会场。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
$$ \Delta v = v_e \ln \left( \frac{m_0}{m_f} \right) $$
$$ E = \frac{1}{2} m v^2 - G \frac{M m}{r} $$
粉笔与黑板剧烈摩擦，发出尖锐的刺鸣。
“法兰克的院士。你的物理学，还停留在伽利略扔铁球的时代。”
团团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极其暴力地画出了地球和月球的引力势阱剖面图。它看起来就像一个极深的漏斗，旁边跟着一个浅浅的小坑。
“航天物理学，计算的不是距离（$S$），而是速度增量（$\Delta v$）。”
“地球的逃逸速度是每秒十一点二公里。近地轨道速度是每秒七点九公里。”
团团的粉笔重重地点在漏斗的半腰处。
“从地表爬升到两百公里的近地轨道，我们极其艰难地克服了地球引力势阱中最深、最狂暴的那一部分！我们已经获得了每秒七点九公里的动能！”
“只要你到达了近地轨道。你就已经走完了去宇宙任何地方，一半以上的物理路程！”
团团猛地转身，那双没有人类温度的瞳孔死死盯着那个冷汗直冒的法兰克院士。
“从近地轨道前往三十八万公里外的月球，我们只需要在这个基础上，再额外增加区区每秒三点一公里的速度增量（霍曼转移轨道切入）！”
“引力不是线性递减的！它是随着距离的平方疯狂衰减的！过了三万公里，地球的引力就成了一只软弱无力的死狗！”
“只要我们在太空中进行二次点火，利用地球的引力弹弓效应。飞船就会像一颗被抛出的石子，靠着绝对的物理惯性，在无重力的真空中安静滑行三天，精准地砸进月球的引力圈！”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西方院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精通算学，他在大脑里极速验算了团团抛出的轨道力学公式。
无懈可击。绝对的物理碾压。
“当然，你说对了一点。”
林舒芸的身影从二楼的高台上轰然坠落。
她双手按在汉白玉栏杆上，身子微微前倾。那股席卷全球的独裁者气场，让所有人感到了窒息。
“要完成这个变轨，要携带登月舱、指令舱、以及返回地球的燃料。”
“我们现有的这枚破火箭，确实像个玩具一样可笑。”
林舒芸的红唇勾起一抹嗜血的、对重工业极限充满无限渴望的笑容。
“所以。广寒宫计划的第一步。”
“大衍将举全国之力。调集一万家工厂、一百万名最熟练的产业工人、抽调帝国国库百分之十的绝对预算！”
“给老娘造一枚，高度达到一百一十米，起飞重量超过三千吨的终极钢铁巨兽！”
林舒芸的手指，指向了穹顶。
“它的名字，叫做【盘古（Pangu）】。”
“我要用这把盘古巨斧，彻底劈开地球的引力枷锁！”
巨大的信息量如同一场物理海啸，彻底淹没了在场所有的碳基大脑。
一百一十米高？三千吨重？！
这已经不是造火箭了。这是在地面上凭空生造一座能够直插云霄、并且还要让它喷着火飞向外太空的摩天大楼！
这种级别的重工业统筹，需要的金属冶炼精度、零件冗余度管理、甚至是一颗螺丝钉的材料疲劳极限，都将逼近人类文明此时的物理天花板。
“会议结束。大衍不需要你们的认同。大衍只是在通知你们。”
林舒芸转身，黑色的貂皮大衣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霸道的弧线。
“国师。随老娘回实验局。”
“三千吨的铁塔要上天，底部的发动机推力，至少需要六百吨。”
林舒芸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浓烈的火药味。
团团推了推眼镜，快步跟上。
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密密麻麻画满了微观流体管道的图纸。
那是一台体积堪比一栋两层小楼的巨型液氧煤油发动机剖面图。代号：F1级别。
“母亲。六百吨的单发物理推力。燃烧室的压强和温度，将突破现有特种钢的熔点。”
团团的声音里没有担忧，只有对征服极限的绝对兴奋。
“想要让这颗巨型心脏跳动而不被融化。我们必须采用极其暴力的‘再生冷却物理循环’。让零下一百八十度的液氧在喷管夹层里极速穿梭，自己给自己降温。”
林舒芸停下脚步。
“什么时候能试车？”
团团看了一眼手表，镜片闪烁。
“三天后。西山重型试车台。”
“提醒京兆尹。提前疏散西山十里范围内的所有居民，用胶带贴死所有的玻璃窗。”
团团的嘴角扯出一抹死神般的冷笑。
“这台机器点火时的物理声波，足以将方圆十里内的一切硅酸盐玻璃，震成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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