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有脚踝的疼痛、浑身的疲惫、以及劫后余生的心悸。
她想起母亲手札上那些玄而又玄的指引,想起萧衍说的“感受而非强求”。她试着放空思绪,不再刻意去寻找什么“热流”或“力量”,只是单纯地去感知自己的身体——心跳的节奏,血液的流动,呼吸的深浅……
渐渐地,一种奇异的“内视”感浮现。
她“看”不到具体的景象,却能模糊地感知到身体内部的状态:经脉中似有若无的滞涩(是“伪印”的残余?),丹田处那团比之前清晰了许多的、温暖而跃动的气息,还有……心口偏左的位置,似乎有一点极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光”,正随着心跳明灭不定。
“这就是……‘凰血’的力量?” 她心中既惊又奇。当她不带恐惧和抗拒地去感知它时,这股力量显得如此温顺,甚至……亲切。
不知不觉间,疲惫感竟消散了许多,连脚踝的疼痛似乎也缓解了些许。
不知过了多久,石室顶缝透入的光线渐渐由灰白转为明亮,又由明亮转向昏黄。
萧衍睁开眼时,看到对面的沈昭仍闭目端坐,脸色虽仍苍白,眉宇间却少了几分惊惶,多了些许沉静。她呼吸平稳,周身气息似乎比之前圆融了些许——极其细微的变化,若非他感知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他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时辰到了。”他低声开口。
沈昭应声睁眼。四目相对的瞬间,萧衍清晰地“听”到了她心中一闪而过的念头:“啊,天黑了?我好像……真的感觉好点了?”
他起身,将木盒重新收好:“能走吗?”
沈昭扶着岩壁站起,试探着将重量放在伤脚上——还是疼,但已不是那种无法忍受的刺痛。她点点头:“可以。”
夜色再次成为最好的掩护。
萧衍对地形的熟悉程度令人咋舌。他带着沈昭穿行在根本算不上路的山林间,避开所有可能有人烟的地方,向着东方稳步前行。
沈昭默默跟着,将全部注意力都用在跟上脚步和忍受疼痛上。这一次,她没有再在心里疯狂吐槽,或许是因为疲惫,或许是因为……某种难以言喻的改变正在发生。
约莫子夜时分,前方传来隐隐的水声和犬吠。
“到了。”萧衍示意她停下,隐在一棵树后观察。
前方是一片临河的稀疏村落,十几间茅屋零星散布,大部分都已熄了灯火,只有两三户窗中还透出微弱的光。河岸边拴着几条小船,在夜色中随波轻荡。
萧衍从怀中取出一枚样式普通的铜钱,指尖微动,铜钱划破夜色,精准地投入其中一间亮灯茅屋的窗棂。
片刻后,那茅屋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一个佝偻的老渔夫探出头来,四下张望。
萧衍拉着沈昭,身形如烟,几个起落便到了屋前,闪身而入。
屋内狭小简陋,却收拾得干净。老渔夫见到萧衍,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迅速关上门,躬身便要行礼,被萧衍抬手止住。
“杨伯,不必多礼。准备一条稳妥的船,我们要南下。”萧衍直接吩咐。
“是,公子。”被称为杨伯的老者也不多问,目光在沈昭身上快速扫过,便点头应下,“老朽这就去安排,最稳妥的那条乌篷船,一个时辰后可以出发。公子和这位姑娘可在此稍作歇息,用些饭食。”
他说话间,手脚麻利地从灶上端出还温着的鱼粥和面饼,又拿出干净的布巾和一瓶药酒:“姑娘脚上有伤?这药酒是老朽自己配的,活血化瘀有些效用。”
沈昭连忙道谢。老者的态度自然又恭敬,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
一个时辰后,一条不起眼的乌篷小船悄然离岸,顺流而下,融入沉沉的夜色与宽阔的河面。
船不大,舱内仅容两人对坐而卧。杨伯亲自驾船,他经验丰富,船行得既稳且快。
沈昭终于能彻底放松下来,她蜷在干燥的草席上,听着船底潺潺的水声,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临睡前,她模糊地想着:
“江南……漱玉院……母亲,我回来了。”
而坐在舱口闭目养神的萧衍,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怀中木盒的边缘,心中思量着另一件事:
“观星者”的铁牌,国师的“伪印”,沈昭觉醒的“凰血”……这几条线,究竟是如何交织在一起的?
而那个看似超然物外、侍奉皇室的国师云无涯,布下如此大局,所欲所求,真的仅仅是沈昭的“纯血”么?
船行夜水,前路犹暗。
但有些答案,或许就在即将抵达的旧日庭院之中,静静等待着被尘埃拂去,重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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