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沈昭望向舱外沉沉的夜色和水面远方隐约的灯火,心绪难平。
船舱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流水声、摇橹声和远处偶尔的蛙鸣。油灯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舱壁上,随着船身轻轻摇晃。
沈昭抱着膝盖,目光落在对面萧衍的侧脸上。他似乎在闭目养神,但沈昭知道,他的警惕从未放松。这种时刻处于戒备、却又能安然“休憩”的状态,让她既觉得安心,又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
“呸呸呸,心疼什么心疼!他可是靖王,武功高强,心机深沉,轮得到我来心疼?” 她赶紧把脑子里冒出来的奇怪念头按下去。
“本王也是人。”
萧衍忽然开口,眼睛依然闭着。
沈昭吓了一跳,脸腾地红了。“又来了!这种毫无隐私可言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待你学会控制自己的能力,或待此事了结,自然是个头。”萧衍睁开眼,看向她,眸中竟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或者,你试着控制一下你那些……过于活跃的思绪?”
沈昭:“……” 这是嫌弃我内心戏太多?怪我咯?
她气鼓鼓地扭开头,看向舱外,故意在心里开始哼一段荒腔走板的小调。
萧衍的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重新闭眼。
小小的报复成功,沈昭心里莫名舒坦了一点。但很快,无聊和疲惫又涌了上来。她偷偷打量萧衍,想起这一路上的种种,一个憋了很久的问题忍不住冒了出来。
“王爷,”她小声开口,“您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凤眠之地’的真相?真的只是为了弄清‘凰血’和圣祖的旧事吗?”
萧衍没有立刻回答。舱内只有油灯偶尔爆开的灯花轻响。
就在沈昭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低沉的声音响起,比平日少了几分冷硬,多了些沉郁:
“本王的母妃,容妃。她与宸妃同年入宫,性情相投,情同姐妹。宫中岁月寂寥,她们是彼此少有的慰藉。”
沈昭屏住呼吸,这是萧衍第一次主动提起他的母亲。
“本王七岁那年,母妃病故。宫中记载是急症。”萧衍的语气平静,但沈昭能听出那平静下暗藏的冷意,“但本王记得,母妃病前曾与宸妃密谈数次,神色日益忧虑。她去世前夜,曾拉着本王的手说:‘衍儿,日后若有机会……远离宫廷,莫要深究……’”
他顿了顿,继续道:“母妃去世后不久,宸妃也开始深居简出,直至郁郁而终。而本王,自母妃去后,便发现自己能‘听见’一些人的心绪,尤以……与某些特殊血脉相关者为甚。起初只是只言片语,混乱不堪,直到遇见你。”
他的目光看向沈昭:“你的心声,是本王听得最清晰、最完整的。你的恐惧,你的伪装,你脑海中的‘剧本’,还有……你血脉深处与之共鸣的某种力量。这一切,都让本王觉得,母妃和宸妃的早逝,绝非偶然。‘凤眠之地’的秘密,或许关联着宫廷深处无人知晓的阴暗,关联着她们真正的死因。”
沈昭听得心头震动。原来,他追寻真相,不仅是为了解开沈昭的身世之谜,也是为了查明自己母亲的死因。那份深藏的执念,让他不惜卷入这危险的旋涡,甚至一路保护她这个“麻烦”。
“所以,我们算是……同病相怜?” 这个念头让她对萧衍的观感更加复杂。
“不算。”萧衍却直接否定了她的想法,“你的处境比本王危险得多。本王是追寻者,而你,”他看着她,目光如炬,“是漩涡的中心,是钥匙,也是猎物。”
这话像一盆冷水,让沈昭发热的头脑清醒过来。是啊,国师要她的“纯血”,“观星者”要活捉她,她哪有资格去同情别人。
“不过,”萧衍话锋微转,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既然目标一致,便继续同行。到了漱玉院,找到秘匣,或许很多问题都能有眉目。”
沈昭点点头,心中那份因梦境而生的急切,此刻沉淀下来,化作更坚定的决心。她要活下去,要弄清一切,要看看那个被国师和各方势力觊觎的“天命”,到底是什么。
“睡吧。”萧衍重新闭目,“路还长,保存体力。”
沈昭这次听话地躺下,却一时难以入眠。她听着水声,望着舱顶晃动的光影,思绪飘远。
母亲,您到底在漱玉院留下了什么?
国师,您又究竟想用我的“纯血”,完成怎样的仪式?
还有萧衍……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沉默的身影。这个能听见她所有心声、看似冷漠却数次救她于危难的男人,他的终点,又在哪里?
船在黑暗中继续前行,载着满腹心事和未解的谜团,驶向黎明,驶向那座藏着旧日秘密的江南庭院。
而他们都不知道,就在同一片夜空下,另一条快船正从京城码头悄然离岸,同样沿着运河南下。
船头立着一个身影,青衣宽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他望着南方沉沉的夜色,手中把玩着一枚晶莹的玉环,低声自语,声音温润却带着说不出的寒意:
“凤凰归巢……时机,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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