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萧衍走到桌边,声音低沉而肯定,“‘神思不宁’可对应你被篡改记忆后的认知混乱与偶尔头痛;‘血脉滞涩’……很可能指向你被封印或压制的真正力量与记忆本源。世子口中的这位‘焦尾琴师’,其能力描述,精准地针对了你身上最核心的问题。”
他蘸了杯中残茶,在桌上写下“琴”、“音”、“医”、“血脉”几字,线条冷硬:“这不是巧合。世子要么掌握了极为隐秘的情报,要么……他本人就与南疆某些传承,甚至与这位琴师,有所关联。他今日之言,半是透露线索,半是……”
“试探。”沈昭接口,手心发凉,“他在试探我是否对‘焦尾琴’、‘血脉’这些词有反应。也在试探我们是否知晓内情,是否有意前往南疆寻找解脱之法。”
“不错。”萧衍点头,眼中锐光闪烁,“他最后赠与书信、提供方便的举动,看似施恩,实则是将我们更稳妥地‘送’往南疆,甚至可能是‘送’向那位琴师所在的方向。这位世子殿下,所图非小。”
“他到底想干什么?”沈昭蹙紧眉头,“如果琴师真能帮我,对他有什么好处?他难道不是皇室中人,应该站在国师或魏王那边吗?”
“这正是关键。”萧衍指尖敲了敲桌面,“世子萧昱,表面闲云野鹤,但能将临江驿各方势力平衡至此,心思手段绝非寻常。他的立场,可能极其复杂。未必是我们的敌人,但也绝非简单的友人。他可能想利用你解开封印后的力量,达成某种目的;也可能,他与国师一脉,并非铁板一块。”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我更倾向于后者。他提及的‘焦尾琴师’及其能力,与国师那种粗暴篡改、窃取气运的手段,似乎并非一路,甚至可能有所克制。世子或许在暗中寻找制衡或破解国师布局的方法,而你,就是关键的一环。”
这个推测,让沈昭心头震动。如果真是这样,世子就是一个隐藏在迷雾中的、立场暧昧的潜在合作者或引导者。
“所以,南疆之行,寻找这位‘焦尾琴师’,不仅是为了我自己,也可能牵涉到更深层的博弈?”沈昭喃喃道。
“是。”萧衍看着她,目光沉静而坚定,“世子递出的这根线,我们必须抓住。无论他最终目的为何,琴师这条线索,是目前最明确、也最可能破开你身上迷局的路径。双重封印……若国师的篡改是覆盖其上的第一重,那么你血脉本源中被某种古老力量施加的保护或禁制,或许就是第二重。这位琴师的‘音律’,说不定就是叩开这第二重门的‘钥匙’。”
双重封印!
这个词如同闪电,劈开沈昭脑海中一直以来的混沌。是了,那种感觉……记忆被覆盖的虚假之下,似乎还有更深的东西被锁住、被保护着,偶尔在极端情绪或危机下才会泄露一丝真正的悸动。如果国师只能扭曲表象,无法触及核心,那么这核心的封印,来自何处?母亲?家族?还是更古老的渊源?
线索如散落的珠子,被“焦尾琴”这根丝线隐隐串起。
就在这时,厢房门再次被叩响。
一名世子亲随送来一个青布包裹,说是殿下所赠,便于南下之用。
包裹打开,是两套结实耐用的靛蓝粗布衣裤鞋袜,一个装满常见药材与洁净布条的小皮囊,以及一枚触手温润、非金非木的扁平黑漆木牌。
木牌正面刻着流云状简纹,背面有一行小字:“凭此牌,可于沿途标记‘三点水’处求援歇脚。——昱”
“三点水?”沈昭疑惑。
“应是世子麾下或交好势力的秘密标记。”萧衍接过木牌,仔细察看,眼中神色难辨,“衣物实用不惹眼,药品周全,这木牌……是护身符,也是牵引绳。有了它,我们南下的路会顺畅许多,但也意味着,我们的行踪,或许会在一定程度上被世子知晓。”
他将木牌递给沈昭:“贴身收好。是福是祸,端看我们如何运用,以及……世子最终的心意。”
沈昭握紧木牌,那温润的质感仿佛带着某种沉甸甸的承诺与未知。世子的面容,那双温润含笑却深不见底的眼眸,再次浮现眼前。
这个人,像一团迷雾,看似为你拨开一片迷障,指了一条明路,却将更庞大的阴影笼罩在前方。
但无论如何,方向已然清晰。
南疆。焦尾琴师。双重封印的真相。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已近黄昏。驿馆主院方向,隐约传来丝竹之声,似是替身靖王驾临后的接风宴席已然开始。而他们所处的偏院一隅,寂静悄然蔓延。
沈昭将木牌小心收入怀中,贴肉放着。她抬起头,看向萧衍,眼神逐渐褪去迷茫,变得清亮而坚定。
“我们什么时候走?”
萧衍望向窗外沉落的暮色,声音平静无波:“明日拂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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