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目光锐利,第一时间落在了茶棚门口左侧的一根支撑竹竿上。那里,离地约一人高的位置,用某种黑色颜料,画着三个极其不起眼的、呈品字形排列的圆点,每个圆点下方都拖着一道极短的、似水滴又似蝌蚪尾巴的弯曲痕迹。
三点水!
两人对视一眼,萧衍微微点头。
他们走近茶棚。卖茶的是个五十多岁、满脸风霜的跛脚老汉,正佝偻着腰给客人添水,眼神浑浊,动作迟缓,看起来再普通不过。
萧衍走到一张空桌旁,扶沈昭坐下,自己则走到灶台前,对那老汉道:“老丈,两碗粗茶,再要两个馒头。”声音是易容后伪装的粗嘎。
老汉慢吞吞地应了一声,掀起蒸笼盖子,热气腾腾。他取出两个黄褐色的杂面馒头,又舀了两大碗颜色浑浊的茶水,放在一个掉了漆的木托盘里,递给萧衍。
萧衍接过托盘,转身欲走,却又像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用不高不低、恰好能让老汉听见的声音,状似随意地问:“老丈,这附近可有能修修补补、行个方便的手艺人?我媳妇的簪子断了。”
老汉添水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睛抬起来,在萧衍脸上扫了一眼,又垂下去,慢悠悠道:“修簪子?往前再走五里,有个岔路口,路口有棵老槐树,树下有个摆摊修锁配钥匙的刘瞎子,手艺还行。不过……”他拖长了语调,“刘瞎子脾气怪,不是谁的活儿都接。你得跟他说,是‘三点水’的亲戚托你来修‘梧桐木’的物件,他才肯仔细瞧瞧。”
梧桐木!
沈昭心中一动。焦尾琴正是梧桐木所制!这暗号对上了!
萧衍面色如常,点点头:“多谢老丈指点。”放下几枚铜钱,端着托盘回到桌边。
两人默默吃着干硬的馒头,喝着苦涩的粗茶。茶棚里其他客人闲聊着年景、货价,无人注意这对看似再普通不过的逃难夫妻。
吃完东西,略作休息,萧衍搀起沈昭,继续上路。
按照跛脚老汉的指点,他们沿着土路又走了约五里,果然看到一个岔路口。路口伫立着一棵极为粗壮、枝叶虬结的老槐树,怕是有数百年树龄。树下支着一个小小的、脏兮兮的布棚,棚前摆着些锁头、钥匙坯子、简易工具。一个穿着破烂葛衣、眼睛上蒙着一块黑布的老者,正蹲在棚边,慢吞吞地磨着一把钥匙。
这就是刘瞎子?
萧衍让沈昭在几步外稍候,自己走上前,在摊前蹲下,拿起一把锈蚀的锁头看了看,开口道:“老师傅,这锁能修吗?”
刘瞎子头也不抬,继续磨着钥匙,声音沙哑如同破锣:“锁芯锈死了,修不如换。”
“换倒是简单,”萧衍将锁放下,语气自然接道,“只是我这还有件老物件,梧桐木的,不小心摔裂了,不知老师傅能否修补?”
刘瞎子磨钥匙的动作停下了。他缓缓抬起头,尽管蒙着黑布,但脸的方向准确地对准了萧衍。“梧桐木?”他嘶哑地问,“什么物件?”
“一把旧琴。”萧衍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三点水的亲戚托我来问问,老师傅可能接这活儿?”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刘瞎子沉默着,蒙着黑布的脸看不出表情。半晌,他忽然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三点水?梧桐琴?这年头,惦记这老玩意儿的人可不多了。”他摸索着放下手中的钥匙和磨石,拍了拍手上的灰,“东西呢?拿来瞧瞧。”
萧衍从怀中——实则是从贴近胸口的内袋里,取出一截寸许长、被精心包裹着的普通木片(这是提前准备好的道具),递了过去。
刘瞎子接过,枯瘦的手指在木片上细细摩挲,仿佛真的在辨认木质。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片刻后,他将木片递回,摇了摇头:“木质寻常,裂缝也假。不过……”他话锋一转,蒙布下的脸似乎转向了站在不远处的沈昭方向,尽管他根本看不见,“你们要找的‘修琴人’,不在明处。往南,过了青螺渡,进入云岭地界,沿着湄水往上走,听到第三处瀑布水响的地方,左拐进山。山里有片野梧桐林子,林子里有没有你们找的人,就看缘分了。”
青螺渡,湄水,第三处瀑布,野梧桐林……一连串地名和特征被抛了出来。
“多谢老师傅指点。”萧衍收起木片,拱手道,“不知此行,可有需要注意之处?”
刘瞎子重新摸起他的钥匙,低头继续磨蹭,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淡漠:“山深林密,野兽出没,路是自己走的,命是自己挣的。真要进去,备足盐巴火种,避开月圆之夜,别乱碰林子里的石头花草,尤其是……红色的果子。”
说完,他便不再开口,仿佛刚才的一切对话都未曾发生。
萧衍知道问不出更多了,留下几枚铜钱在摊上,转身扶起沈昭,离开了老槐树下。
走出很远,直到岔路口和老槐树都消失在视线中,沈昭才低声道:“他说的……是真的吗?野梧桐林里的‘修琴人’,就是我们要找的琴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被读心后,戏精女配她掉马甲了请大家收藏:(m.2yq.org)被读心后,戏精女配她掉马甲了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