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面不改色地将柴刀用布条缠好,塞进包袱最底层。他不需要特别去追踪那道隐秘的目光,既然对方没有立刻行动的意图,便暂且按兵不动。当务之急,是确保明日的进山万无一失,以及……身边这个心思百转千回的女子,能够获得足够的休息。
他收拾好东西,站起身,走到窗边,将敞开的窗户关小了些,只留下一条通风的缝隙。“夜里风凉,渡口潮湿,窗户别开太大。”他语气平淡地说,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沈昭“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心里却想:【他倒是细心。】 随即又觉得自己这想法有些多余,【一路不都这样?】
萧衍走到床边,检查了一下铺盖,又从包袱里取出一个更厚实些的旧毯子(是他今日在渡口旧货摊上顺手买的),递给沈昭:“山里夜寒,这个裹着睡。”
沈昭接过还带着些许尘土气息、但明显厚实许多的毯子,愣了愣,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细微的暖意。【……谢谢。】
萧衍没应这句谢,转身吹熄了桌上的油灯,只留下墙角一盏豆大的小油灯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早点休息,明天要赶早。”他在桌边的长凳上坐下,闭上了眼睛,看样子是准备就这样和衣打坐一夜。
房间里顿时暗了下来,窗外的喧嚣也变得遥远模糊。沈昭裹着还带着萧衍体温余韵的毯子(毯子是他刚从包袱里拿出来的,怎会有他的体温?大概是错觉),在硬板床上躺下。身体的疲惫很快袭来,但脑子却因为白日的经历和明日的未知而异常活跃。
她听着萧衍平稳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真的要进山了……野梧桐林,修琴人……】她脑海中浮现出母亲留下的那卷羊皮手札上温暖的触感,还有那张画像上女子温婉的容颜。沈静姝……她的母亲,是否也曾到过南疆?是否认识那位琴师?母亲的手札和血脉,与琴师的音律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想着想着,困意终于如潮水般将她淹没。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不知道他睡了没有……】
长凳上,闭目调息的萧衍,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豆大的灯焰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中跳跃。
他听到了她沉睡前最后那个模糊的念头。
也听到了客栈外,夜风送来的、更远处山林方向,一些极其微弱、非人般的窸窣声响,以及……某种仿佛深深压抑着的、古老而晦涩的低语。那低语并非人类的语言,更像风声穿过特定岩穴、水流冲刷某种奇异矿石产生的、带有韵律的嗡鸣。
这嗡鸣,与她血脉深处偶尔传来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感知的微弱悸动,隐隐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萧衍的目光,透过窗缝,投向南方那片在夜色中更显深沉狰狞的连绵山影。
山,就在那里。
秘密,也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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