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布帘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什么东西被打开的“咔哒”声,紧接着是纸张翻动的窸窣声,速度极快。萧衍出来了。
他的脸色比进去时更加阴沉,手中拿着几样东西:三个巴掌大小、触手冰凉的黑色玉瓶,以及几张写有字迹的纸片。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些铁笼一眼,目光直接锁定沈昭,迅速而低声道:“找到关键,前院人马上过来,立刻走。”
“可是他们……”沈昭指向那个书生,又环视屋内,声音发颤。
萧衍的眼神锐利如刀,瞬间看穿了她的挣扎。“四十三人,皆极度虚弱,大半无法行走。现在救,是害死他们,也害死我们自己。”他的语速快而冷静,陈述着最残酷的事实,“想救更多人,必须斩断源头。情报,就是刀。”
话音未落,门外已传来清晰的呼喝和奔跑声:“后院!关押房!快!”
萧衍眼神一凛,不再解释。他动作快如闪电,先将黑玉瓶和纸片迅速揣入怀中,随即从怀中取出顾无言给的“引路香”,掰下极小一段,并未点燃,而是用指尖搓成细粉,混合着门框上的尘土,快速而均匀地弹撒在门口地面和门槛上。
接着,他做了一个让沈昭瞳孔骤缩的动作——他灌注内力于细剑,身形一闪,“锵!锵!锵!”三声轻响,精准地削断了离门口最近的三个铁笼的锁扣!其中包括那个中年书生所在的笼子!
“你……”沈昭瞬间明白了。
制造混乱,转移注意力,也为那三人……争取一线极其渺茫的生机。这不是救援,这是一场冰冷算计下的火中取栗。
“后窗,走!”萧衍低喝,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沈昭,冲向屋舍后方那扇被木条钉死的小窗。细剑寒光闪过,木条断裂。他推开窗户,外面是堆满杂物的狭窄通道。
几乎在他们破窗的同一瞬间,屋门被猛地撞开!
“在里面!”
“笼子!笼子开了!”
“咳咳!什么味儿?!”
“拦住他们!别让跑了!”
惊呼、咳嗽、怒吼、以及虚弱之人挣扎爬动的声响瞬间在身后爆发,混乱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
萧衍将沈昭推出窗外,自己紧随其后跃出,反手将几根断裂的木条虚掩回去,略微阻滞视线。
两人落入狭窄的杂物通道,毫不停留,借着阴影和货箱的掩护,朝着记忆中的围墙方向疾奔。身后,货栈内的混乱呼喊和被扩大的人声,在夜风中隐约传来。
翻上围墙前,沈昭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火光映照下,那栋屋舍人影幢幢,三个洞开的笼门像黑暗中咧开的嘴。她知道,那三个人的命运依旧未卜,甚至可能更加凄惨,但萧衍撒下的香粉、故意制造的混乱、以及他们带走的黑玉瓶和情报,却像几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必将激起无法预料的涟漪。
萧衍拉了她一把,两人翻身落入墙外冰冷的河水中,迅速向下游潜去。
凫出百余米上岸,藏身密林,确认暂无追兵,两人才停下喘息。
沈昭扶着树干,浑身湿透,微微发抖。她看向萧衍,月光下他侧脸轮廓冷硬,正小心地将怀中用油纸包好的东西取出。
“那三个人……”沈昭声音沙哑。
“生死有命。”萧衍语气平淡,但小心展开油纸包的动作透露出重视,“但我们拿到了这个。”他示意那三个黑玉瓶和纸片,“还有‘蛇牙渡’、‘十五月圆’、‘赵先生’和‘黑水峒’。”
他将纸片上解读出的关键信息简要说了一遍。沈昭听着,心中的悲愤渐渐被一种更加沉重、但也更加清晰的目标感取代。国师的触角、邪恶的链条、具体的地点与时间……这些不再是模糊的恐惧,而是可以瞄准的目标。
“他们以为我们只是仓促逃窜,救人未遂。”萧衍将东西重新收好,眼神在月色下深邃难测,“接下来,我们要让他们继续这么以为。风声已经放出,他们会惊慌,会加强戒备,也会露出更多破绽。而我们,要顺着‘蛇牙渡’这条线,找到那个‘赵先生’。”
沈昭缓缓站直身体,湿发贴在额前,眼底的光芒却渐渐凝聚、坚定。“我明白了。”她握紧拳,怀中的鸣玉传来温润而恒定的脉动,仿佛在应和她的决心,“让他们去‘唳’,我们去‘计’。”
萧衍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中似乎有什么极快的东西掠过,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先回寒潭。”
两人不再言语,辨明方向,如同彻底融入夜色的两部分,朝着寒潭方向疾行而去。
身后,落雁镇的喧嚣终于完全被山林吞没。但沈昭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今夜目睹的炼狱,亲手参与的冷酷抉择,以及掌心似乎还残留着的、那三个黑玉瓶的冰凉邪异触感……所有这些,都如同淬火的铁水,浇铸着她前行的道路。
风声已起于青萍之末,鹤唳将乱于敌阵之中。而猎手,悄然调整了弓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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