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四,月将满。
京城上空的天色从午后就开始变得诡异。不是乌云,而是一种粘稠的、暗红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缓缓笼罩了整座城池。雾气中带着铁锈般的腥味,吸入肺里,让人胸口发闷,没来由地烦躁。
钦天监观星塔顶,玄微子站在巨大的浑天仪前,白眉紧锁。他手中的青铜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咔”一声停在“大凶”的刻度上,再不动弹。
“戌时三刻,血月当空。”老国师的声音在塔顶回荡,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届时,天地阴气最盛,阳力最衰。被镇压在各地‘节点’的墟渊裂隙,会同时松动。而京城地下那条主裂隙……若被彻底打开,污秽将如决堤之洪,三日之内,北至长城,南至长江,皆成死地。”
萧衍站在他身侧,玄色披风在暗红色的天光中如同凝固的血。他怀中,鸣玉微微发烫——沈昭已经苏醒,但依旧虚弱。
(她的心声透过玉石传来,带着疲惫的清明)
“国师,加固封印……需要我做什么?”
玄微子转身,看向萧衍怀中的方向:“需要沈姑娘以完整的凤凰血脉为引,引动涅盘心火,净化主裂隙核心的污秽之源。需要殿下以帝王龙气为基,撑开结界,护住京城地脉。”
他顿了顿:“但最关键的……是时机。血月升到中天的那一刻,只有不到三十息的时间,主裂隙的防护会降到最低。三十息内,必须完成净化、加固、封印三个步骤。且每一步,都需两位心意相通,分毫不差。”
“三十息。”萧衍重复了一遍,“够吗?”
“不够也得够。”玄微子苦笑,“因为这是唯一的机会。若错过,主裂隙彻底洞开,再想封印……除非古凰复生。”
塔顶陷入沉默。
只有风穿过檐角铜铃的声音,在暗红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凄清。
(沈昭轻声问)
“国师,若封印失败……会怎样?”
玄微子沉默良久,缓缓道:“最好的结果,是殿下与沈姑娘以自身为祭,强行封闭裂隙,神魂俱灭。最坏的结果……是裂隙失控爆发,半个中原化为墟渊的猎场。”
他看向萧衍:“所以殿下,老朽最后问一次——真的要赌吗?”
萧衍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塔下。京城万家灯火在暗红雾气中明明灭灭,街道上行人匆匆,商铺早早关门,孩童被父母拽着往家跑。这座城池里,有八十万生灵。而城池之外,是更广阔的江山、更多的黎民。
(沈昭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平静,坚定)
“赌。”
萧衍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赌。”
玄微子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他怀中的方向,最终长叹一声:“痴儿……罢了。老朽陪你们赌这一把。”
他转身,指向塔顶中央那片巨大的太极图:“今夜子时,请殿下与沈姑娘立于太极阴阳鱼眼之位。老朽会以毕生修为,布下‘周天星斗大阵’,为二位争取时间。但阵法最多只能支撑一个时辰——也就是说,从子时到丑时,是最后的期限。”
“明白。”萧衍点头。
(沈昭问)
“国师,阵法启动后……您会如何?”
玄微子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洒脱:“老朽活了百二十岁,够本了。若能用这副残躯,为这世间换一线生机……值。”
他挥挥手:“去吧,殿下。还有一个时辰,做些该做的事,说些该说的话。子时,准时回来。”
萧衍躬身一礼,转身下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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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府书房。
烛火下,萧衍摊开一张京城地图。地图上标注了十几个红点——那是龙骧卫这三天清查出的、可能与“窃运”残党有关的据点。其中七个已经被端掉,但还有六个,位置太敏感,或守卫太森严,暂时动不了。
秦锋站在案前,身上带着伤——左臂缠着绷带,隐隐渗血。那是昨天夜里突袭西郊一处庄园时留下的,庄园里藏着三十多个被掳掠的孩童,还有三个正在制作的“半成品魔傀”。
“王爷,剩下的六个据点,四个在宗室王府内,两个在……宫里。”秦锋声音低沉,“李丞相那边已经打了招呼,宗室那边他负责周旋。但宫里那两个……婉嫔的寝宫,还有……太后所在的慈宁宫偏殿,我们进不去。”
萧衍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后停在“慈宁宫”三个字上。
太后周氏,先帝继后,太子生母。一个看似温良恭俭、与世无争的女人。
但苏落落提供的名单上有她身边一位老嬷嬷的名字,李崇的密报里也提到,三年前宸妃病重时,这位嬷嬷曾频繁出入太医院,取走的药材里,有几味是南疆特有的、用于制作慢性毒药的原料。
(鸣玉微微发烫)
(沈昭的声音带着冷意)
“姨母的毒……是她下的?”
“可能性很大。”萧衍在心中回应,“但没有确凿证据。而且她是太后,动她……会动摇国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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