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城头,那面玄底金边的“沈”字大旗,在初春仍带寒意的江风中猎猎作响,已然飘扬了一月有余。冬日的坚冰彻底消融,但巴蜀之地特有的湿冷,依旧如影随形,渗入砖石,浸透衣甲。这座饱经战火洗礼的雄关,如同一个伤痕累累却顽强站起的巨人,在荆州军的掌控下,正缓慢而坚定地恢复着生机与秩序。
一个月的休整,对于历经苦战、人困马乏的荆州军而言,无疑是久旱逢甘霖。伤兵营里,痛苦的呻吟日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逐渐红润的面色和重新变得有力的步伐。工匠营中,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日夜不绝,破损的甲胄被修复,卷刃的刀剑被磨亮,一架架攻城器械也被保养得焕然一新。更重要的是,来自荆州本部的生力军——沈天赐与张良率领的一万精锐,以及龙羽那五千眼神彪悍、装束奇异的苗军,已悉数抵达,使得屯驻于白帝城及周边区域的荆州军总兵力,赫然膨胀到了近七万之众!营寨连绵起伏,望不到尽头,旌旗遮天蔽日,人马喧嚣之声响彻云霄,一股磅礴无匹、即将横扫益州腹地的战争洪流,已然完成了集结,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奔腾而出。
中军大帐,较之一月前,气象更为恢弘。帐幔厚重,地面铺上了狼皮褥子,巨大的沙盘几乎占据了帐内一半空间,益州的山川地形、城池关隘、河流津渡在其上纤毫毕现。代表荆州军的黑色小旗密密麻麻地插在白帝城周围,而代表益州军的白色小旗,则稀疏地分散在江州、江阳、雒城、成都等几个关键节点,形势对比,一目了然。
帐内济济一堂,将领云集。沈天意端坐主位,未着甲胄,仅一身玄色暗纹常服,却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目光扫过下方时,带着一种洞悉一切、执掌生死的无形威压。他的左侧下首,坐着雄壮如狮、声若洪钟的从兄沈天赐,以及儒雅沉稳、目光睿智的张良;右侧则是面色沉毅如铁、肩背挺直如松的大将军李腾。再往下,曹英、曹勇、曹纣、杨勉、王崇、沈杰、陈远、周泰、赵崇等一众校尉、将军按职分列,气息或剽悍,或阴鸷,或勇烈,济济一堂,气势逼人。令人略感意外的是,张良的妻子许茹,竟出现在营中,她坐在张良身侧稍后的位置,脸色刚毅,一双眸子清明而深邃,静静观察着帐内一切。
“诸位,”沈天意开口,声音不高,却似金玉交击,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瞬间压下了帐内细微的嘈杂,“休整月余,我军兵甲已利,粮秣已足,士气如虹。益州,沃野千里,天府之国,然其主暗弱,内部分崩,将骄兵惰,正是我辈挥师西进,廓清寰宇,建立不世之功业之时!”
他倏然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细长的紫檀木指示棍。那木棍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首先精准地点在白帝城西面,长江与沱江交汇处的重镇——“江州”之上。
“江州!”他声音微扬,“巴郡治所,控扼两江,水陆要冲,更是益州水师赖以生存的巢穴。拿下此地,则西进之路畅通,亦可断益州一臂!”木棍随之向西滑动,落在更上游的“江阳”上,“江阳,扼守长江上游,毗邻僰道,乃通往南中(云贵地区)之咽喉,战略地位举足轻重!”
最后,木棍带着破风之声,重重地点在沙盘上位于成都东北方、如同巨人般扼守成都平原北大门的“雒城”标识上!
“雒城!”他声音陡然拔高,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全场将领,“此城距成都不过百余里,乃成都最后一道,也是最坚固的一道屏障!雒城一破,成都门户洞开,无险可守,便是我军囊中之物!”
他顿了顿,让这肃杀的气氛在帐内沉淀,才继续道:“故此三城,乃我军下一步必争之地!然,强攻硬打,纵能攻克,亦必使我精锐折损,元气大伤,非智者所为。本帅意已决,此次用兵,首要之务,非在攻城掠地,而在……迫降!以泰山压顶之势,慑其心魄,摧其意志,迫其不战而降!”
他手中木棍在沙盘上划出三条清晰而有力的箭头,如同三条即将出鞘的毒龙:
“沈天赐、张良听令!”
“末将在!”沈天赐与张良霍然起身,甲胄叶片碰撞,发出铿锵之音。沈天赐满脸兴奋,虬髯贲张;张良则神色平静,目光坚定。
“命你二人,率本部兵马一万,并苗军龙羽所部五千,合计一万五千人,即日沿江西进,兵逼江州!记住,你部首要任务,非是即刻攻城,而是陈兵耀武,锁江断航!龙羽头人,”他目光转向那位耳戴银环、面刺青纹的苗人首领,“你部勇士,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善用吹箭,精于潜伏。可多派精锐小队,昼伏夜出,袭扰江州周边粮道、哨卡,捕杀其斥候,施以持续压力,让其守军日夜不宁,疲于奔命!”
“末将领命!定叫那江州守军,闻我沈天赐之名而丧胆!”沈天赐声若惊雷。
“末将遵命,必不负二公子所托。”张良拱手,语气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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