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沈天意握紧她的手,“到了成都,照顾好自己。待洛阳战事一了,我便去接你们。”
他又走到李清韵车前。李清韵已掀开车帘,眼中也有泪光。
“清韵,你身子弱,路上慢些,不必赶路,保重身子。”沈天意温声道,“我已嘱咐李琛,一切以你们安危为重。”
“妾身明白。”李清韵哽咽,“王爷……一定要平安。”
沈天意又走向萧倾城,轻轻掀开车帘,萧倾城看向沈天意投来的温和的目光,小声说“王爷,我……我在成都等你”
“等我凯旋,我便娶你”
最后,沈天意走向那辆玄黑辒辌车。
侍卫们自动让开一条路,但依旧警惕地环视四周。沈天意走到车前,低声道:“月儿。”
车帘微微一动,一只白皙的手伸出来,手指纤长,微微颤抖。
沈天意握住那只手,用力握了握:“照顾好自己,照顾好鸿儿。”
车内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沈天意松开手,转身,对等候在一旁的李琛道:“兄长,本王将家眷,托付给你了。”
李琛单膝跪地:“王爷放心!末将必以性命相护!”
沈天意扶起他,又看向车队中那些萧氏宗亲、世家贵族,朗声道:“诸位,此去成都,山高水长。但蜀道虽险,终有坦途。望诸位一路珍重,在益州开枝散叶,安居乐业。”
众人齐声:“谢汉王!”
沈天意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车队,一挥马鞭:
“出发!”
号角长鸣,车队缓缓开动。
五千骑兵分为前中后三队,护卫着车队,向西而行。车轮碾过长安街的石板路,发出隆隆声响,如远去的闷雷。
沈天意立马朱雀门前,望着车队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官道拐角。
寒风卷起尘土,迷了他的眼。
陈远悄然来到身侧,低声道:“王爷,该出发了。陛下明日就到潼关。”
沈天意收回目光,调转马头。
“传令,全军开拔,兵发潼关。大战,要开始了。”
前往成都的车队一路缓缓前行,很快抵达第一个驿站。
车队行进缓慢。日行不过三十里,便需找地方扎营休息。
黄昏,车队在一处山谷扎营。五千陇西军在外围设下警戒,内圈是马车围成的临时营寨。炊烟袅袅升起,伙夫们开始埋锅造饭。
玄黑辒辌车停在营地最中心,百名女侍卫里三层外三层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十丈之内。
车内,陈月华抱着熟睡儿子沈玉鸿,轻轻哼着儿歌。孩子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睫毛长而翘,像极了他的父亲。
侍女秋梅在一旁整理衣物,低声道:“夫人,今日走了六个时辰,您累了吧?要不要下车透透气?”
陈月华摇摇头。她不能下车,不能让人看见她。虽然车队中人都知道这辆车里是汉王的“重要家眷”,但具体是谁,无人知晓。就连她儿子名义上的母亲李清韵也不知道她真实姓名,只知她叫“月儿”,王后张静姝也被沈天意严令不得靠近。
这是保护,也是禁锢。
她轻轻抚摸儿子的脸颊,眼中满是柔情。这是她的命,是她与那个男人之间,最深的羁绊。
就在这时,车外忽然传来一阵笛声。
笛声悠扬婉转,曲调熟悉——《折杨柳》。那是陈氏家族的族歌,只有陈家人会吹。
陈月华身子一颤。
秋梅也听到了,疑惑道:“这荒山野岭的,谁在吹笛?”
陈月华心跳加快。她听出来了,这是二叔陈昶的笛声。二叔年轻时便是吹笛好手,这首《折杨柳》,他吹得最好。
他来了。他就在附近。
陈月华看向秋梅,眼中泛起泪光:“秋梅……我……我想下车透透气。”
秋梅为难:“可是夫人,王爷吩咐过……”
“就一会儿。”陈月华哀求,“我闷得慌,胸口疼。就在车旁走走,不走远。”
她本就生得极美,此刻眼中含泪,我见犹怜。秋梅心软了,叹道:“那……那奴婢去请示孙统领。”
孙尚雯是这支护卫队的统领,三十出头,武艺高强,是沈天意最信任的女侍卫之一。她听了秋梅的禀报,皱起眉头。
“王爷严令,夫人不可下车。”孙尚雯沉声道。
秋梅低声道:“可是夫人说胸口闷,想透透气。就一会儿,在车旁走走。这么多侍卫守着,应该无碍吧?”
孙尚雯犹豫了。她奉命保护陈月华,但王爷也说过,尽量满足夫人的合理要求。这一路颠簸,夫人确实不易。
她走到车前,隔着车帘问:“夫人,您真的不舒服?”
车内传来陈月华柔弱的声音:“孙统领,我有些气闷,想下车透透气。就一会儿,可好?”
孙尚雯咬咬牙:“那……好吧。但夫人需穿戴严实,戴上帷帽,不许离开侍卫视线。”
“好,好。”
陈月华在秋梅的服侍下,穿上一件厚重的斗篷,戴上帷帽,面纱垂至胸前,将容貌遮得严严实实。她抱着沈玉鸿,在秋梅的搀扶下,缓缓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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