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破?”婴儿问。
守炉人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只有一个办法——以毒攻毒。”
“什么意思?”
“用根系之网,反过来吞噬它。”守炉人指着天上那些断手,“那些东西的核心,是浓缩的‘消化酶’。如果能抓住几只,用根系强行吸收、分解,网本身就会产生抗性。但风险很大……”
他顿了顿,看着婴儿:“如果失败,根系会彻底崩溃。地脉会紊乱,花园的防护会消失,红鲤留在网里的最后一点意识……也会被消化掉。”
婴儿抬起头,看着天上越来越密集的断手雨。
看着林雪嘴角越来越多的血。
看着营地周围,人们惊恐又绝望的脸。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心。
那里,金色的纹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蔓延到了小臂。纹路深处,那些乳白色的光点——红鲤留下的光点——正在剧烈跳动,像一颗颗焦急的心。
“我做。”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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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程比想象的更疼。
婴儿以自身为“桥”,一头连接根系之网,一头连接现实。他坐在玄知树下,背靠着树干,双手按在地面。林雪在他周围画了个临时的稳固阵,雷虎握着铁镐守在旁边,小疙瘩带着岩石族人围成一圈,用身体做最后的屏障。
“准备好了吗?”守炉人问。
婴儿点头。
守炉人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雾在空中凝成复杂的古符,然后“啪”地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血丝,钻进婴儿后背,钻进树干,钻进地底。
连接建立。
瞬间,婴儿感觉整个人被扔进了绞肉机。
不是物理的疼,是意识层面的撕裂——他同时“看见”了三个世界:现实里断手如雨的天空,地底深处燃烧的根系之网,还有根系之网中心、正在被侵蚀的红鲤。
三重的痛苦叠加在一起,冲垮了他的意识防线。
他看见红鲤在光里蜷缩,暗金色的裂痕像毒蛇一样缠上她的身体,每缠一圈,她的光芒就黯淡一分。她咬着牙没出声,但眼睛死死盯着根系之网的某个方向——那里,一根主根正被三只断手围攻,眼看就要断裂。
那是连接西边矿坑的主根。一旦断了,矿坑区域的防护就会消失,住在那里的人……
红鲤突然动了。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伸出手,抓住一根从身边掠过的、还没被侵蚀的细小根须。然后狠狠一拽——
根须断了。
但断口处喷出的乳白色汁液,溅在了那三只断手上。
嗤啦!
像冷水滴进热油锅,断手表面瞬间炸开无数细小的孔洞。暗金色的光芒从孔洞里泄露出来,迅速黯淡、浑浊,最后“噗”地一声,化作三滩黑色的粘液,滴落在地。
有效!
但红鲤为此付出的代价是——她又断了一根连着自己的根须。那意味着,她与根系之网的连接又弱了一分,她能调动的力量又少了一分。
婴儿想喊,但发不出声。
他只能看着,看着红鲤用这种自残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清理着侵蚀根系的断手。每清理一只,她就断一根自己的根须。清理到第七只时,她身体周围的乳白色光晕已经薄得像层肥皂泡,随时会破。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婴儿咬着牙,强行把意识从痛苦中抽离,聚焦到根系之网上。
他开始“指挥”。
不是用语言,是用意志——通过守炉人搭建的血桥,把他自己的意识灌注进根系之网。他“抓住”一根还没被侵蚀的粗壮根须,引导它缠向一只正在攻击主根的断手。
根须像蟒蛇一样缠上去。
断手挣扎,但根须越缠越紧。暗金色的光芒和乳白色的光芒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让人牙酸的声响。对抗持续了大概十息,然后——
根须赢了。
它把断手整个“吞”了进去。不是物理吞噬,是像消化食物那样,用自身的能量包裹、分解、吸收。吞下后,根须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纹路,纹路闪烁了几下,然后缓缓渗进根须内部,消失不见。
成了。
这根根须,产生了抗性。
婴儿如法炮制。
一根,两根,三根……
每“喂”一根根须吞噬一只断手,那根根须就会产生抗性,然后主动去寻找、攻击附近的断手。被攻击的断手会反抗,但反抗的强度明显下降——因为根须已经“消化”过同类,知道它们的弱点。
战局开始扭转。
从单方面的侵蚀,变成互相吞噬的混战。
根系之网在付出代价——每吞噬一只断手,就要消耗大量的能量,那些被消耗的根须会枯萎、硬化,变成地底深处永远不会再生的“疤痕”。但同样的,断手的数量在减少,攻势在减弱。
而婴儿付出的代价是——他的意识正在被污染。
每一次引导根须吞噬断手,他都会“尝”到断手里蕴含的那些东西:被消化过的记忆碎片,扭曲的情感残渣,还有记忆掠夺者本身那股冰冷的、贪婪的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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