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化作的灰烬被海风吹散,落进黑色的海水里,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祭坛上安静下来。
只有幽焰还在燃烧,火焰的颜色从幽蓝向赤红过渡,像黄昏时分的海面,一半是残阳,一半是深海。
红鲤站在叶凡身边,手还握着他的手腕。
她掌心的伤口还在流血,血顺着两人交握的手腕流进叶凡袖口,温热黏腻。但她没有松手,叶凡也没有抽开。
三秒。五秒。十秒。
海青气喘吁吁地爬上祭坛,看见这一幕,停在台阶边缘,没往前走。他把手枪插回枪套,转身背对两人,假装研究那些渡鸦留下的焦黑痕迹。
“你手松一松。”叶凡先开口,“流血太多。”
红鲤没动。
“松不了。”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松了怕你跑了。”
叶凡沉默了一下。
“不跑。”
红鲤这才慢慢松开手。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两个对穿的窟窿,血还在往外渗,边缘已经开始发黑;那是幽焰灼烧后的死亡侵蚀。
叶凡抓起她的手,掌心朝上,另一只手覆上去。
东苍长生焱的翠绿光芒从指缝漏出。那是生命源火最本源的力量,能催生万物,能愈合创口,却对“死亡”造成的伤害效果甚微。
红鲤的伤口愈合得很慢。肉芽在蠕动,试图弥合窟窿,但每一次长到一半,幽焰残留的死气就会把新生的组织侵蚀成灰。
叶凡皱紧眉,加大长生焱的输出。
“别费劲了。”红鲤想抽回手,“这是渡者的印记,消不掉的。”
叶凡没松手。
“消不掉就带着。”他盯着那两道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带着又不是不能用。”
红鲤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扯动嘴角的伤口,又疼得龇牙。但眼睛里有了光,不再是刚才那种濒死的涣散,是她十七岁那年追着叶凡要再打一场的光。
“你还是这么犟。”
“彼此彼此。”
海青背对两人,突然开口:“那什么……我不是故意打断,但咱们是不是该先离开这儿?这岛上的渡鸦虽然死完了,可新黎明的人肯定还在附近。”
他指着远处海面:“刚才那巨浪把外围沉船冲散了不少,我看见有快艇的影子,至少三艘,在雾外边转圈。”
叶凡站起身,走到祭坛边缘,看向海青指的方向。
雾气确实淡了。渡鸦首领死后,整片鬼域的规则失去了维系者,幽焰的死亡力场正在收缩。远处海面上,隐约可见几个快速移动的黑点,正在朝礁石岛靠近。
“十分钟。”叶凡估算,“最多十分钟。”
他转身,看向红鲤。
她正扶着石柱站起来,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额头的青筋就跳一下。三天四次死亡,每次又被强行拽回来,她的身体已经濒临崩溃边缘。
“你还能打吗?”叶凡问。
红鲤没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对着祭坛中央那簇正在变色的幽焰,虚虚一握。
幽焰猛地跳动一下。
然后,像被无形的手牵引,一缕赤红带蓝的火苗从主焰中剥离出来,飘向她掌心,缓缓凝聚成一把刀的轮廓。
刀身细长,刀镡是鲤鱼的尾鳍形状,刀柄缠着褪色的红绳;和她断掉的那把一模一样。
红鲤握住刀柄。
刀刃彻底凝实的那一刻,一声清越的刀鸣响彻整座祭坛。
那不是金属震颤的声音,是魂魄归位的低吟。
南冥幽焰,认主了。
红鲤低头看着手里的刀,刀刃映出她的脸;苍白、消瘦、嘴角带血,但眼睛亮得像淬火的刀锋。
“原来这就是渡者的刀。”她轻声说,“斩的不是人,是执念。”
她抬手,随意一挥。
一道赤红刀光贴地扫过,把祭坛边缘三具渡鸦残骸拦腰斩断。断口处没有血,只有一缕缕灰色的雾气飘散;那是被禁锢在躯壳里的亡魂,终于得以解脱。
雾气升上半空,绕着红鲤转了一圈,像在道谢。然后被海风吹散,消散在鬼域灰白的天空里。
叶凡看着她。
“你刚才说,渡者不死不活,不入轮回。”
“嗯。”
“那是你祖辈的誓言,不是你的。”
红鲤抬起头。
“你想说什么?”
叶凡顿了顿。
“我只是觉得,有些路该自己选,不是谁替你定的。”
红鲤没说话。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刀,看了很久。
“可我已经选了。”她抬起头,冲叶凡笑了笑;笑容很淡,但很真,“三百年前我祖奶奶守在冥河尽头,看着无数亡魂渡海归墟,没有一个回头。她那时候就想,如果有一天,亡者能为生者归来,该多好。”
她握紧刀柄。
“所以她的刀魂里刻下了那句话:亡者当为生者归来。”
“现在轮到我了。”
她转身,面向祭坛中央那簇彻底变成赤红色的幽焰。
“三百年了,摆渡人守着生死叠界,渡亡魂,也困住了自己。”她抬手,掌心贴上火焰,“是时候换条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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